「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我們只能一直往前走。停下便是等死······」沈川道。
沈梨扔了一個烤熟的土豆給拖油瓶,「吃吧,這是早飯。吃完記得帶孩子啊。」
溫殊沉默著撿起地上的土豆剝開小口吃著,她在一邊看著很是無語,「你這樣大口大口吃啊,你這樣吃得吃到什麼時候。」
溫殊:「這樣不噎。」
沈梨:········「哦。」
吃完飯大家收拾了一下行李就開始出發,劉嬸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現在也能下來走路了。
現在那輛板車上面只放了一些撿來的柴火,餘下的空間就留著給走累的娃兒坐上去休息。
沈梨腳上現在都是老繭,即便走上一天也起不了水泡。
每次看到她的腳都想痛哭,以前多白嫩的一隻腳啊,現在都快成老樹皮了········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走上了官道,官道上的流民很多,個個衣衫襤褸,精氣神萎靡。
有的走著走著便倒了下去,所有人都麻木的往前走,至於倒下的那人是誰根本沒人關心。
沈川拉著板車跟在後面隨著人流往前走。
沈梨原本走在外側,進入官道之後溫殊就她拉進隊伍最中間。
隨著人群走了很久,突然一陣馬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平靜,人群一時混亂起來紛紛往邊上躲避。
這個時候還能騎上馬那肯定是達官貴人,他們只是一群流民,要是衝撞了不得了的人那可就人頭不保了。
馬蹄聲由遠及近,沈梨抬頭看向聲音來源方向,只見一輛華貴的馬車慢慢出現在她眼前,馬車周圍還有很多侍衛拿著武器在一旁保護。
沈梨還想細看就見一個身穿暗黑色鎧甲的士兵舉著長槍就削掉了一個流民的人頭,「看什麼看,小姐的馬車也是你等賤民可以瞻仰的嗎!」
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從沈梨的眼前飛了過去,她嚇的趕緊低下頭,唇色蒼白·········
靠,這是真把人命不當一回事啊!
等馬車走遠了眾人才敢抬頭,不過沒一個人敢有怨言,笑話要是被那群官兵聽到了他們肯定身首異處。
他們這些小人物只配謹小慎微的活著,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馬車就被一槍斃命·······
她有些噁心反胃,腦海中的畫面怎麼也揮之不去。
「沒事吧,阿梨?剛剛沒嚇著吧。」王召南擔憂的詢問。
「沒事娘,我緩一會兒就好了。」沈梨神色倦怠的爬上板車安靜的坐著。
果然他們這些流民的性命在這些權貴眼裡連只螞蟻都不如,說殺了就殺了,那人拼命走到這裡·········
「你,沒事吧?我瞧你臉色不好?」溫殊不知道沈梨剛剛看到了什麼,剛剛他在看別的地方,心神並沒有放在隊伍裡面。
「沒事。你知道剛剛那馬車上坐的是誰嗎?」沈梨隨口問了一句,她只是想說話,至於這個問題有沒有答案她壓根不在意。
「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怎麼能認出馬車上面的是誰。不過看他們去往的方向應該是跟我們一致的。」溫殊面色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們也要往南走?那我們豈不是要跟在他們後面?」她後背發涼,萬一那馬車上的人又發瘋亂殺人怎麼辦·······
「也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有了官兵在前面開道我們跟在後面也會更安全。」溫殊道。
「你是說,這些流民會被震懾住?」沈梨看了眼周圍的流民,確實收斂了很多,剛進入官道那會兒有些流民一直盯著他們的板車,現在一個個的老實的不成樣子,只顧著低頭趕路。
「嗯,這麼多官兵保護,證明馬車上的人非富即貴。」
「馬車上的是個什么小姐,我剛剛聽那殺人的侍衛說了。」沈梨道。
溫殊看向最前方的那輛馬車,一陣風吹過馬車的車簾掀起,他看到了馬車裡面的那名女子手持一枚玉牌。
玉牌上字眼他僅看了一眼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溫殊眼中有片刻失神,隨即垂眸看向沈梨。
沈梨被溫殊那眼神看的涼颼颼的,「喂喂喂,你又打什麼歪主意,你不會想著色誘人家大小姐,攀上人家吧!你是長的好看,可你現在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乞丐啊!
萬一那馬車上的小姐年紀很大怎麼辦,人家成婚了怎麼辦!
我告訴你啊別給我惹事啊!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想搞這些!」沈梨一眼就瞧出這小氣是在打歪主意,小說她看了那麼多,這套路她熟悉的很。
她就不信了那馬車上的小姐難不成真會被區區男色吸引?
溫殊有一瞬的窘迫,臉色爆紅,「你···你·····我不是想那樣做!我只是想借你的匕首一用或者匕首的外鞘也行。」
沈梨白眼一翻,「編,你給我接著編,你就是想色誘!」
溫殊無奈的點頭,「你怎麼看出來的?」
她冷哼,果然能在路上撿的活人都是不是省油的燈,她算是看出來了,長得好看的人壞水最多。
「我猜的唄,你要是能攀上前面那個大小姐一定要記得報答我啊,不過你要是失敗了我也會偷偷給你收斂屍體挖個坑給你埋嘍。」沈梨小心的取出水囊,「擦乾淨臉吧,我知道你想報仇,你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接著沈梨又將匕首的外殼給了溫殊,「匕首不能給你,我要用,匕首鞘給你吧。你要是成了可別忘記給我報酬啊。」
溫殊沉默的接過水囊和匕首鞘,「謝謝。為了報仇我什麼都能去做,東西我會還你的。妹妹!」
沈梨擺擺手,「哎呀你別跟我說這麼多,我只是個小孩!我可不是你妹妹,你還是想想怎麼活下來吧!」
後面溫殊在做什麼沈梨就沒在管了。
走了一個上午,前面的馬車停下來休整,後面緊著的流民也停了下來。
沈川將板車停好,所有人圍在一起輪換著吃飯。
沈梨在角落裡面默默的啃著牛肉乾,這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嚼的腮幫子疼。
沈川清點了一下人數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阿梨,小撿去哪裡了?」
沈梨頭也不抬的回答,「他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他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去哪裡?」沈川急忙在周圍一圈尋找。
「姑父,我幫你一起找,小撿一向聽話不會亂跑的。」王聞禮急忙站起身,這一路上只有小撿能跟他聊得來,他早就把他當弟弟一樣看待了。
「別找了,我知道他去哪裡了,他去碰瓷了。」沈梨艱難的將嘴裡的牛肉乾咽了進去,手指向最前方那輛華貴的馬車,「他說去碰碰運氣,沒準人家就收了他當侍衛了。」
「他····當侍衛?」許大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小撿要是成功了,那我也能去試試。」
沈梨:········
「嗯····,應該不行吧,大壯哥你····成親了。」沈梨委婉道。
「當侍衛跟成親有什麼關係?」許大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