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帳篷內還活著的人只有她跟鄭凡寶了,那些老兵都死了。
沒人來替他們收拾,這些人就這麼埋骨他鄉,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鄉,也見不到自己的妻兒…….
戰爭無疑是殘酷的,可比戰爭還無情的是天災,人類在天災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渺小可憐。
這兩天她跟鄭凡寶都是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鼓勵。
尹珩沒有來找她們,沈梨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凡寶姐,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這場大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我們沒有吃的沒有取暖的東西,再留在這裡就是個死。」
「離開這裡……或許還能有條出路。」
大夏人都自顧不暇了,她們作為俘虜,死活他們就更不在意了。
「嗯,我跟你一起走。不過我們去哪裡?外面這麼大的雪,稍不注意就會踩進冰窟窿。」
鄭凡寶神色擔憂的看著帳篷外飛舞的雪花,「就算走也要做好準備,在雪裡容易患雪盲症,那可不是小事!是會丟命的。」
「那我們可以用紗布遮住眼睛,這樣就能減輕眼睛負擔,你看這樣行得通嗎,凡寶姐?」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在這裡等死好。我個子比你高,等下我在前面開路,你跟在後面。」鄭凡寶說完看向帳篷內蜷縮成冰雕的大夏老兵,咬牙解下他們身上的腰帶,「對不起了各位,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借你們的腰帶用用。」
沈梨很快理解鄭凡寶的用意,迅速將這些腰帶打了個結連在一起。
很快,一根足有七八米長的繩子便成功了,沈梨試了一下,還算結實。
「凡寶姐,你系一頭,我系一頭,這樣就算其中一人不小心踩空也能及時將人拉住。你別看我小,我力氣可不比你小,拉住你綽綽有餘。」沈梨現在的力氣堪比成年人,以往爹娘可都是把她當成大人對待的。
「好,那咱們先定個目標,離開軍營我們又能去哪裡?」
「回大腳山,那山裡有水源,而且山上地勢高,等雪化了也會安全點。如果我們運氣好沒準還能找個山洞躲躲,啃樹皮也能活下去。留在這裡可是連樹皮都沒得啃!」
沈梨看向鄭凡寶,神色認真,「賭一把吧凡寶姐,就賭我們命不該絕!」
「好,爛命一條就是干!」
達成共識後兩人快速整理行囊,雖說是整理行囊,實際上就是在帳篷內這幾具屍體上找可用的物資。
老兵身上的可用物資不多,沈梨只找了幾兩碎銀以及一隻做工還算精緻的髮釵,髮釵尾端被磨得很鋒利。
這也算一種武器了吧,希望這根髮釵派不上用場。
希望此行順利。
鄭凡寶那邊同樣收穫不多,幾兩銀子,加上兩塊打火石。
看著各自手上的東西,兩人同時嘆息。
沈梨:「唉,真是倒霉!」
鄭凡寶:「可不是,這些東西要是能換成吃的就好了。」
「不管了,咱們抓緊時間離開這裡。」沈梨觀察過,中午的風雪交加會變小,這個時間段是最適合逃跑的。
沈梨把那根髮簪送給了鄭凡寶,她用不慣這種小東西,她還是喜歡菜刀鐵棍之類作為防身武器。
鄭凡寶欣喜接過髮簪,滿眼都是歡喜,她總算有個防身的東西了,雖然很小,但她也知足了。
「謝謝你,阿梨!」
「客氣啥,你不也給我吃了你家的祖傳屎…藥丸,那玩意兒可比這根髮簪值錢多了。」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
就在兩人準備出發時,帳篷忽然被人掀開,一股冷風順著空隙鑽了進來。
沈梨不禁打了個冷顫,牙齒竟不受控制的上下抖動。
「老大,這裡還有兩個活物!一大一小,看著挺干吧的,但下了鍋怎麼著也有二兩肉,夠我們兩個挺上一段時間。」一個臉頰凹陷身穿大夏士兵盔甲的男人咧嘴大笑,同時眼中冒著幽幽綠光。
「笑你爹呢笑,你是深怕別人聽不到嗎!」楊坤一腳踢開人,隨後搓了搓手,揚起一個和善的笑容,「嚇壞了吧,哥幾個就是想活著,上頭那些個大官早就不管我們的死活,我們也是餓得沒辦法了!你們體諒一下,都是為了活著,這漫天風雪的,你們也是等死,不如多一些奉獻精神,讓我吃了可好?」
楊坤小時候讀了點書,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君子,既然要吃人家總得先禮後兵以示誠意。
要不是地上的人凍成了冰疙瘩,啃不動,煮起來還費柴火,他哪裡會頂著風雪到處搜活人。
活人宰殺後內臟可是溫熱的,手放在裡面是最暖和的。
這可是是現在最好的暖手物!
沈梨聽完這些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前這人的精神狀態很有問題,居然把吃人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甚至還要詢問她們二人是否同意被吃掉!!
簡直有病!
兩人的唇色灰暗,看來已經嘗過人肉的味道了,說不定已經被感染。
絕對不能落到這兩人手裡!
「你們為什麼不說話!你們在怕我嗎?哈哈哈哈…」
「在怕我!哈哈哈!大劉,你看她們在怕我!我才是真正的大將軍!」
「他們憑什麼拋棄我們這群地層士兵,憑什麼!大劉你說,將軍為什麼不分給我們吃的!」楊坤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一定會活下去,取代他們!」
「大劉,上,把這兩個活物綁了,我要喝他們的血,新鮮溫熱的血。」
「是,老大!」
沈梨看著兩人合上帳篷,心涼了半截,空間今天怕是要暴露了。
「阿梨,我拖著他們,你去找人求救!這裡是軍營,難道沒人管管嗎!他們可是在吃人!」鄭凡寶顫抖著身子,手裡還拿著那幾粒碎銀子。
「你們跑不了的,你們以為上面人不知道嗎,他們個個都在裝農作兒,沒人會管的!」楊坤猖狂大笑,「這場大雪不停,沒有吃的送過來,可不就是要人吃人。」
眼看著兩人舉起刀朝她們砍過來,沈梨一把推開鄭凡寶,兩人同時栽倒,闞闞躲過。
沈梨迅速爬起就往外跑,就在她手剛要觸碰到帳篷的那一刻,她身體一下騰空,人一下被甩飛。
手臂一下磕在硬邦的土地上,左手脫臼,疼痛感傳遍全身,她手抬不起來。
該死,真倒霉!
拼了!
她直接從空間取出一把菜刀,右手猛使力,菜刀徑直朝那兩頰凹陷的士兵面門飛去。
「咔嚓。」
沈梨似乎聽到了一聲骨裂,接著那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草,趁你病要你命。
怕人沒死絕,沈梨站起身又將那把菜刀往下踩了踩。
接著又取出一把菜刀,趁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得跳起,砍向撲在鄭凡寶身上的那名士兵,收起刀落,一顆人頭滾落到一旁。
帳篷一下安靜了,只剩下沈梨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和呼痛聲。
「啊啊啊,痛痛痛……死我了!」
尹珩冒著風雪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場景,沈梨身上都是血,痛苦得蜷縮在地上。邊上還躺著個不知是生是死的鄭凡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