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發生了什麼?沈梨,你……還好嗎?」尹珩將手裡的包袱放到邊上,小心翼翼地上前,地上的血跡已經被凍了起來。
顏色鮮艷又刺目,尹珩不敢多看,急忙將沈梨抱到稍微乾淨點的地方。
見沈梨一直不說話,只哇哇叫喚他稍鬆口氣,能叫喚應該傷得不重。
「沒事吧,哪裡受傷了?」
「左胳膊…胳膊脫臼了,胸口也痛!」沈梨只感覺自己稍一呼吸就疼的厲害,肯定剛才被摔到地上導致的。
她掙扎著起身,卻怎麼也起不來,等她發現為什麼起不來時整個人都炸了,「尹珩!你壓我手了,看不見嗎!」
「哈?對不起,我沒注意。」尹珩抱歉得撓撓頭。
「行了,你別在我跟前礙眼,你去看看凡寶姐怎麼樣了,還喘氣不?」
「哦,我這就去。」
見尹珩去看鄭凡寶,沈梨緩慢坐起身靠著帳篷喘息著,該死,千萬別是肋骨摔斷了。
這要是斷了,這天寒地凍的可沒人能給她治療。
陳野估計是回不來,人恐怕被扣下了。她只希望幸運女神多多眷顧她這副小身板。
「人還活著,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暈過去了。」尹珩將人放到沈梨邊上,「呼吸有點弱,我不是大夫,看不出她哪裡受傷了。」
沈梨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鄭凡寶脖子處有明顯的掐痕,手上拿著的髮簪上面還帶著血跡。
想來鄭凡寶當時也在拼命反擊,髮簪刺傷了那個男人,那男人肯定很惱怒這才下了死手。
還好她當時出手快,不然人就真的被掐死了。
「你看她脖子上的掐痕,痕跡這麼重,昏迷肯定是缺氧導致的。你試試掐她人中能不能行。」
尹珩聽話照做,死命掐著鄭凡寶的人中。
「咳咳……咳。」
鄭凡寶睜眼,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放在自己人中的的手。
痛死了,這哪裡是救命,這簡直就是在上酷刑啊!
「你醒了?嘿,這掐人中的方法怪好用的。」尹珩收回手,驚訝極了,沒想到簡簡單單的辦法就能讓人清醒過來。
沈梨瞧著鄭凡寶人中處的紅痕,眼底划過一抹同情,下手也太狠了,把人家人中都掐破了。
瞧著都快出血了……
「我謝謝你啊尹珩,真是多虧你救我了,這筆恩情我記下了。」鄭凡寶捂著嘴巴,眼裡全是淚水,語氣格外堅定,「等你暈倒我也會這樣報答你的…恩…情。」
「那倒不用,我身體好著呢,掐人中這事輪不到我頭上。」尹珩實話實說道。
沈梨:「………」聽不出來人家的意思嗎,牙都咬成這樣了,這哪裡像是要報答啊。
聽不出好賴話的傢伙,也是夠神經大條的。
鄭凡寶:「你……」
「打斷一下,你們先別爭論報不報恩這件事情了,有沒有人來管管我,我胳膊脫臼了,使不上力了,你們誰能幫我把胳膊接回去啊?」
「我來吧!」鄭凡寶蹲到地上,伸手就要幫沈梨接上胳膊。
「等下等下,凡寶姐,你確定你會這個嗎,你可千萬別逞強啊!」沈梨挪了挪屁股,語氣中透著股不相信,「我這要是接錯了可就完了。」
這要是接錯了,那她不就成殘廢了?
「不就是脫臼嗎,這種小毛病我能治,我以前的身體…我小時候經常習慣性脫臼,我都接出經驗了。你別怕,一點也不痛。」鄭凡寶說完三下五除二就將她胳膊接上了。
「好了,你活動看看。」
沈梨張開的嘴巴又合上,她還沒來得及喊痛就好了。
她稍稍抬起胳膊,隨後又撿起地上一塊碎石在手上顛了顛,「真的好了,凡寶姐你真厲害。」
「這很簡單,你要是想學我現在就卸了尹珩的胳膊教你,你要學嗎?」鄭凡寶躍躍欲試,她老想報掐人中之仇了。
尹珩:「……不是,為什麼要卸我的胳膊?」
他招誰惹誰了?
沈梨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現在暫時不想學。咱們還是想想該怎麼離開這裡吧。」
「行吧。」鄭凡寶惋惜道,「那等有機會再教你吧。」
「對了,陳野給了我一小包吃的,她讓我拿給你。」尹珩將放在一邊的小包袱塞到沈梨懷裡,「這應該是他省下來的吃食,我瞧著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嘴角還帶傷。這點吃食他能保住定然是極不容易的。我怕他餓死了,便自做主張掰了幾塊黑餅硬塞到他嘴裡,好顯沒把他噎死。」
「……他沒罵你?」沈梨抱著包袱帶著哭音詢問。
「額…他當時沒辦法說話,我見他噎得厲害又抓了把雪往他嘴裡塞….所以……」
沈梨:原來不是沒罵,是沒辦法張口。
「對了,他還讓我帶句話給你,趕緊離開軍營,他說軍營肯定會出大亂子,他自身難保,沒辦法顧及你。」尹珩又補充道。
「那還等什麼,這時候不走什麼時侯走。今天能來一波人到這個帳篷,保不准明天還會有第二波人過來。軍營裡面還有不少人活著,這種事有一就有二,下次我們就不一定有這樣的好運。今天來了兩個人我們都招架不住,要是明天來五個六個的………」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陳野既然讓我們趕緊走,那他肯定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沈梨忍著胸口的痛感站起身,將包袱撈牢系在腰上,接著又將準備好的繩子系在腰間,另一端遞給鄭凡寶,「凡寶姐你系這頭!尹珩你去把那兩人的腰帶解下來接在我這裡。」
「我個子最小就在中間,你們各自為一端。無論我們誰踩進窟窿里另外兩人也能及時將人拉出來。」
三人很快準備妥當,身上的衣服都被扎了個嚴實,每個人頭上都裹著破衣服,只露出一點縫隙看路。
三人一出帳篷就被風吹的東躲西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挪動。
饒是扎進了棉衣冷風野獸簌簌往裡灌,腳下的雪已經到了她胸部位置,她只能順著尹珩踩過的痕跡往前。
好在走之前鄭凡寶給尹珩磕了藥,尹珩不至於沒力氣開路。
他們剛走下不過百米,回頭看去他們之前留下的痕跡就被風雪掩埋,找不到一絲痕跡。
白茫茫的一片,三人咬牙堅持著,即便摔倒也沒有放棄前行。
他們心裡都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們三人的就是死亡。
「啊!我靠!」
沈梨一下子被雪莫到頭頂,只留下一小截破衣服在外面。
鄭凡寶手忙腳亂地將人從雪裡拖了出來,這一番活動消耗了她不少力氣。她有些虛脫,乾脆仰躺在雪裡休息幾秒鐘。
沈梨從雪裡出來,定定了心神,揮舞著手朝尹珩比劃:看著點,我身高不夠!
尹珩會意,後面探路便格外注意積雪高度。
沈梨扯了扯繩子,鄭凡寶從雪裡爬起來繼續走。
沒辦法講話,三人一切交流都靠肢體動作。
好在尹珩跟沈梨的方向感都不差,兩人通過肢體動作很快便確定了大腳山的方向。
離開軍營這個決定沒人知道對不對,他們三人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