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谷中生聚，境外窺伺

  黑風谷的清晨，不再是被號角聲驚醒，而是被此起彼伏的雞鳴和孩童的嬉鬧聲喚醒。

  戰後的第十日，谷內的重建已初見成效。被影蟲污染的土地，在銅符青光和地脈生機的雙重滋養下，重新變得肥沃，拓荒隊甚至趕著牛犁，在原本的戰場邊緣開墾出新的田地。谷口的防禦工事被加高加固，上面插滿了護谷軍的青色旗幟，旗幟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飛鳥——那是吾大鵝以銅符印記為原型，設計的新旗徽。

  吾大鵝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走在田埂上。晨露打濕了他的褲腳，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興致。他看著流民們彎腰插秧，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滑落，落在泥土裡，仿佛能聽到新芽破土的聲音。

  「大人！」一個皮膚黝黑的老農直起身，手裡捧著一把飽滿的稻種，臉上堆著憨厚的笑，「您看這新培育的稻種，比往年的顆粒大了一圈，李大人說這叫『改良』，能多打不少糧食呢！」

  吾大鵝接過稻種，指尖傳來沉甸甸的質感。這是李淳風結合欽天監的農書，指導流民培育的新稻種，也是「生機護封」的另一層含義——不僅要守護界脈，更要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更好。

  「好好種，」吾大鵝拍了拍老農的肩膀，「秋收時，我親自來給你家評個『種田能手』。」

  老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聲道謝。

  走到谷心，黑石周圍已建起一圈半人高的石欄，防止閒人靠近。李淳風正坐在石欄上，手裡拿著羅盤，不時對照著帛書記錄著什麼。他身邊的小几上，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茶——那是吾大鵝讓人用谷里新采的草藥泡的，據說能安神養氣。

  「李大人，又在研究地脈？」吾大鵝走過去，拿起帛書翻看。上面除了界脈圖，還多了許多批註，甚至有幾頁畫著農具的改進圖樣。

  「將軍來得正好。」李淳風指著羅盤上的指針，「你看，經過上次的『萬人生機』洗禮，地脈的流向更穩了，連帶著周圍百里的氣候都溫潤了不少。照這樣下去，不出三年，黑風谷就能成為淮西最富庶的地方。」

  吾大鵝點點頭，目光落在黑石上。經過噬界獸一役，黑石表面的紋路更加清晰，散發著淡淡的白光，與銅符的聯繫也愈發隱秘而深刻——如今他不必刻意催動，也能感知到地脈的細微變化，仿佛自己的心跳，就與界脈的脈動同頻。

  「對了，」李淳風忽然想起一事，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昨日收到汴梁的消息，說河東節度使石敬瑭，最近與契丹往來甚密，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朝廷里也不太平，幾位大臣上書，說將軍手握重兵，又據守要地，恐有『尾大不掉』之嫌。」

  吾大鵝接過密信，看完後眉頭微蹙。石敬瑭他有所耳聞，此人野心勃勃，與契丹勾結，絕非好事。而朝廷的猜忌，更是意料之中——亂世之中，手握實權的將領，從來都是帝王心頭上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