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萱跟在老爹後面進了帳篷,看到那人真的睜著眼睛,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不用給他挖坑了,挺好。
只見這人眼睛烏黑髮亮,即使一臉病容,眼睛仍璨若星辰,被他輕輕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人的心窩裡,不由自主想要把最好的都給他。
齊萱心裡不由自主想到了「妖孽」一詞。
齊鎮坐在他床頭,輕聲問:「小兄弟——」
話還未說完就被齊萱打斷。
齊萱皺眉看了老爹一眼,「爹,你叫他小兄弟,那我叫他什麼?叔叔?」
齊鎮一噎,他剛剛沒想那麼多,古人怎麼稱呼年輕人來著?齊鎮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憋了半天,「那我叫他小伙子?」
齊萱嗯了一聲,道:「這還差不多。你把他輩分抬那麼高,那嬌嬌跟大林子難道要叫他爺爺或者外公不成?」
說完自己都笑了。
齊鎮也被逗樂了,嘿嘿笑了兩聲。
兩人逗了兩句嘴,那人就那麼看著,不說一句話。
齊鎮又問了一遍,「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啊,你還記得不?」
那人還是不說話。
齊鎮扭頭看向齊林,「這人不會是啞巴吧?」
「不是,他會說話,只是聲帶受損了,但不耽誤說話,他應該是不想說吧。」
齊鎮扭頭再次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再給你弄點吃的?」
那人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剛聽到齊鎮說話似的,點了下頭。
齊鎮笑了一下,「等著,我這就給你去熬粥。」
齊鎮站起身去熬粥了,齊萱坐在齊鎮剛剛的位置,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人,那人被她看的手足無措,很是慌亂。
齊林扯了齊萱一下,問道:「娘親,你看什麼呢?看把他嚇的。」
齊萱一臉無辜,「沒看什麼啊,就是好奇啊。這都多久沒見到人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還不讓我仔細瞅瞅。」
「哦,好吧!」
然後齊萱跟齊林兩兄妹同時盯著床上半躺著的人看。
三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那人眼睛一翻又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齊萱嘴巴「嘖嘖」了兩聲,「又不是小媳婦,害羞個什麼勁兒,哼!」
說完扭頭走了。
出了帳篷,來到老爹面前,問道:「老爹,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齊鎮眼睛眨了眨,實話實說道:「沒有,啥也看不出來。不過感覺是個好孩子,眼睛裡都是純真。」
齊萱被這句話逗笑了,讓她莫名想起以前說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眼睛裡透著一股清澈的純真。」
「我也沒看出來,我剛一直盯著他看,那人竟害羞了,是不是說明這人還是個善良的?如果遇到那些壞人被我那樣看,可能會惱羞成怒了,對不對?」
「有可能,再觀察觀察吧。實在不行我們不管他,扔在山裡就是了。」
「嗯。」
齊林聽到兩人對話,急忙跑出來,拉著齊萱的手道:「娘親,不要扔下他,我感覺哥哥是個好人,他不會傷害我們的。」
「你怎麼確定他是好人?就憑感覺?」齊萱問道。
「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哥哥是好人,他不是壞人,不會傷害我們的,娘親,外公,你們別扔了他,好不好?」齊林語帶祈求的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哥哥是個好人,反正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哥哥不是壞人。
齊嬌這時也跑了出來,她也說「哥哥不是壞人,哥哥是好人,娘親,外公不要扔了他。」
齊鎮與齊萱對視一眼,可能這人真的是好人,他們應該相信兩個孩子的直覺,特別是齊嬌,她是精神系異能者,對於人性她應該有特有的直覺。
「行,不扔,留下他。」
齊鎮拍板確定留下此人。
齊萱也不管了,繼續坐下來處理她的拐棗。她還想著明天老爹做拐棗糕呢。
齊鎮看粥熬好了,就晾一會兒,等差不多涼了才端去帳篷。
那人似乎真的餓壞了,竟一口氣喝了兩碗。食慾這麼好,看來身上的毒解的差不多了。
喝完粥,齊林又給他把脈,脈象還有些虛浮,但已經好多了。
齊鎮扶他躺下後就出去了。
那人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棚頂,一眼不眨。
齊嬌好奇的問:「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棚頂看?」
沒人回答她。
齊嬌又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
「你不會說話嗎?」
……
「你從哪裡來的,你還記得嗎?」
……
「你叫什麼名字?」
……
齊嬌不厭其煩的問了一堆問題,但沒有人給她解答。
齊林進來後一直專注於手上的脈案,這些都是張老御醫之前收集的一些中毒,解毒的脈案。這些脈案他之前已經看過了,這次再拿出來看,是因為之前學習的跟今天親自實踐解毒的好像有些出入,他需要再探究一番。
那人躺在床上對齊嬌愛搭不理,齊嬌卻像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終於自己也累了,靠在床頭睡著了。
那人等齊嬌睡著了以後,眼睫輕顫,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當他睜眼那一刻,瞬間對上了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這雙眼睛乾淨純澈,如同清晨的露珠,晶瑩剔透,讓他感覺寧靜與安詳。
看到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如同冬日暖陽,溫暖而明亮。
「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現在能說話嗎?」
那人還是不說話,只是盯著齊林看。
齊林走向床邊,給他掖了一下被角,道:「不說話也沒關係,等好了再說吧。我們在路邊撿到你的,你身上的毒很嚴重,差點快死了,剛好我學了一點醫術,就試著給你解一下毒試試,沒想到還真成了。」
齊林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道:「你不介意我拿你來試手吧?」
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那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搖了搖頭。
「那就好。我雖然是第一次給人看病,但效果很明顯,你看你這不就好了。
你放心,我都是對症下藥,不會胡亂試藥給你吃。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再試著把你的腳筋給續上。還有你的臉,我現在已經在研究了,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方法。
你就安心在這休息,我們家就我們四人,我外公跟我娘都老好了。我們是逃荒到山裡來的,平時靠打獵為生,在山裡種了些糧食,暫時吃飯是不愁的。
我呢沒事就喜歡研究醫書,感覺還頗有些成效,你別看我年紀小,但該學的我已經都學會了,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齊林拍了拍胸脯子,一臉驕傲的抬著頭。
那人也不說話,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齊林,也不知到底聽到了沒有。
齊林自顧自話,「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願說,那我們怎麼稱呼你,總不能老是喂,喂,餵的叫你。
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叫什麼好呢,讓我想想。」
齊林一邊踱步一邊努力思考,但他年齡就那麼大,接觸過什麼人?知道的人名也就狗蛋,二狗子,大毛,二毛,三毛子之類的。
這人長得劍眉星目,輪廓如刀削般分明,鼻樑更是挺拔如劍,襯的五官更加立體精緻。即使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依然遮擋不住此人的風光霽月。
如果不是因為這身傷,此人絕對應的那句——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如此人才,取名自然不易。總不能叫他二蛋,狗蛋之類的吧,大毛二毛也不行,柱子,石頭也不像話,該叫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