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者走了好久,那人還是坐在亭子裡沒有任何動作。像個木頭人一樣,只有冷風吹過,撩起的髮絲昭示著那是個人。
齊萱扭頭問齊鎮:「那人是吳縣令?」
齊鎮無聲的點了點頭。
齊無名等了好一會兒,看師傅還在盯著吳縣令看,拉了拉齊鎮的衣袖,道:「師父,剛剛那老頭跟吳縣令說了什麼?」
齊鎮搖了搖頭道:「太遠了,沒聽到。」
齊無名眼睛眨了眨,有些不信,不解的問:「那你盯著吳縣令看什麼?」
「我在等他離開啊,他不走,我們怎麼知道他要做什麼?」
「哦。」齊無名撓了撓後腦勺,還以為師父能聽到什麼呢。
終於,吳縣令動了,他抬頭望了望天,一臉苦笑,慢慢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嘴唇輕顫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終究是閉了眼,任由淚水打濕了前襟。
「老爺。」
一個女人走進了亭子。
那女人頭髮隨意挽了一個髮髻,只用兩根木簪子固定,再沒有其他配飾。身上穿著一身灰色襦裙,衣服上沒有什麼花紋和其他配飾,看上去比較老氣橫秋,外面披著一件看上去有些年頭的褐色披風。
跟吳縣令一樣臉色蒼白憔悴,且一臉病容。
那女子緩慢進了亭子,給坐著的吳縣令披上一件黑色的舊披風。
吳縣令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抬頭看到來人,趕忙站了起來,扶女子坐下,「沁娘,你怎麼過來了,你這風寒還沒好呢,不要到處亂跑,我就在這坐一會兒,等會兒就回去。」
說完把自己的披風扯下來,給沁娘披上。
可能是喝到風了,又或是舊疾未好,還未等她說些什麼,沁娘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眼見沁娘咳嗽不見好轉,吳縣令急的抱起沁娘走出了亭子。
齊鎮跟著吳縣令一路來到了他們住的臥房,齊萱跟齊無名也尾隨其後。
幾人在屋外聽到那沁娘咳的斷斷續續,但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似帶著撕裂般的疼痛,聽的他們心裡頗為不忍。
吳縣令急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沁娘,沁娘」的叫著。
終於安靜了,吳縣令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沁娘,沁娘,沁娘你醒醒,你別睡,我帶你去找大夫,你別睡,我帶你去找大夫。」
屋裡發出重物落地的聲音,又傳出碗碟的破碎聲。
齊鎮嘆了口氣,朝屋內走去。
齊萱,齊無名也立刻跟上,進了房內。
房內光線比較昏暗,可能窗戶沒開,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藥味以及其他的一些說不清的味道。
就著陰沉沉的光線,齊萱看到那個叫沁娘的正倒在吳縣令的身上。
吳縣令此刻有些狼狽,只見他正趴在地上,手掌摁在一個碎瓷碗上,鮮血流了出來,他卻仿佛沒有覺察到一般,正努力的想要爬起來去扶身後的沁娘。
沁娘此時一臉青紫色,頭無力的垂下,似乎已經昏死過去。
齊林拍著齊鎮的肩膀,焦急的道:「外公,快放我下來,沁娘子好像昏死過去了,再不治恐怕就要來不及了。」
齊鎮一聽,趕忙放下背簍,把齊林從背簍里抱出來。
齊萱此時已經上前將沁娘從吳縣令背上抱上了床。
齊林一邊掏出自己包包內的銀針,一邊交代齊無名,「舅舅,把所有門窗都打開,再點幾個油燈過來。」
齊無名立刻跑去開窗,想要找房間的火摺子點燈,看了一圈,沒發現有火摺子,甚至連油燈都沒有看到。
來不及問話,他把背上的背簍放下拿出三個油燈出來點上,然後給了齊萱兩個,另一個他想塞給吳縣令的,扭頭看到吳縣令此刻正驚訝的看著他們,催促道:「別愣著了,趕緊過來,小神醫要給你娘子扎針了。」
吳縣令本來還在愣神兒,一聽到神醫二字,那神情瞬間回了神,從齊無名手上接過油燈,走到床邊。
齊鎮跟齊無名退出了房間,在門外等候。
屋內,齊林一切準備就緒,扭頭看了一眼吳縣令,「你也出去。」
吳縣令一臉懵逼,一時沒反應過來,驚訝的道:「啊?我也要出去?」
齊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想讓你的沁娘現在就死,趕緊出去。」
吳縣令看了看齊萱,又看了看手裡拿著銀針,一臉嚴肅的齊林,咬了咬牙,轉身放下油燈,走出了臥房。
「把門關上。」
聽到齊萱的話,本來站在門口朝房內張望的吳縣令被齊無名一把扯開,「哐當」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齊鎮跟齊無名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像兩尊門神,吳縣令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看到房門關閉,齊萱趕忙放下背簍,把齊嬌也從背簍里抱出來。然後從空間拿出了兩個戶外露營燈,一個掛在床頂上,一個放在床頭,床上頓時亮如白晝。
齊林用自製藥水給銀針消毒,齊萱則幫忙把沁娘上衣給解了。
隨著齊林在沁娘脖頸及胸腔依次扎入銀針,沁娘的呼吸一點點恢復正常,臉色也慢慢有了起色,不再是之前嚇人的青紫色。
估摸一盞茶的時間後,沁娘呼吸平穩,一掃之前鬱結難舒,愁容滿面的樣子,現在的她已經睡著了。
齊萱把露營燈收進空間,拿起桌子上的水壺走了出去。
「吱呀」一聲響,門開了,吳縣令扒著門口的齊鎮與齊無名想要進去,卻被無情的堵在門口。
廢話,萱姐沒有發話讓進去,齊無名敢保證就是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吳縣令扒拉了幾下,始終進不去,只得放棄。
他一見齊萱走出來,急忙問道:「公子,我家娘子現在怎麼樣了?醒了嗎?」
「沒有,現在睡著了,不過已無大礙,大概半個時辰後就會醒過來。你家灶房在哪裡,我要燒點水。」
吳縣令聽的娘子已無大礙,高興的連聲道謝,「我帶公子去灶房。」
說完急忙轉過身去,一邊走,一邊抬袖抹了一下眼角,一時沒注意腳下,被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好被身後的齊鎮抬手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