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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祖傳玉佩

2026-09-20 23:34:21 作者: 屏婆娑羅

  "小姐,您真的沒事吧?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青蘿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也難怪,自家小姐平日裡端莊溫婉,何時露出過這種……像是要吃人的眼神?

  沈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不能慌。

  前世她就是太天真、太被動,等刀架到脖子上才知道怕。這一世,她必須冷靜。

  "無事。"她聲音恢復了平穩,"做了個不好的夢罷了。青蘿,替我研墨。"

  "啊?現在?小姐您還沒梳洗呢……"

  "先研墨。"

  青蘿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乖乖去了。

  沈蘅靠在床頭,飛速梳理前世的記憶。

  第一年,新政派在朝中逐步掌權,以"革新吏治"為名排除異己。這一年沈家還感覺不到危險,甚至祖父還在朝中替舊臣說話。

  第二年,清洗開始。先是幾個小世家被抄,罪名五花八門,什麼"侵占良田""私通外敵"。沈家開始感到不安,但祖父覺得沈家根基深厚,不至於。

  第三年,沈家被抄。罪名是"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莫須有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

  沈蘅眼中閃過一點寒光。

  翰林院侍讀學士周敬之。

  前世,此人是新政派的急先鋒,靠著踩世家上位,最後官至宰輔。沈家的萬頃良田、百年藏書、金銀珠寶,有一半落入了他的口袋。

  還有,

  沈蘅目光微沉。

  二房。

  沈家二房,她的二叔沈仲遠。前世抄家前三個月,二房突然舉家"回鄉祭祖",躲過了抄家。事後沈蘅才知道,是二叔提前得到了消息,不但沒有通知大房,反而暗中配合周敬之,提供了所謂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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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叔叔,賣了全家。

  "小姐,墨研好了。"青蘿端著硯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沈蘅提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一、摸清二房動向。

  二、轉移家中核心資產。

  三、為全家準備退路。

  四、尋找脫身時機。

  寫完,她將紙折好,塞入枕下。

  "青蘿。"

  "在呢小姐。"

  "二房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青蘿歪頭想了想:"倒沒聽說什麼特別的……哦對了,昨兒碧桃說,二太太身邊的周嬤嬤去了趟城外的莊子,說是看莊稼收成。"

  看莊稼收成?

  三月里看什麼收成?

  沈蘅嘴角微勾,果然。

  前世她不懂這些,只當二房是正常的家務往來。如今想來,二房從很早就開始往外轉移資產了。

  "碧桃呢?叫她進來。"

  片刻後,碧桃小跑著進來,扎著雙丫髻,臉蛋紅撲撲的:"小姐找我?"

  "你消息靈通,幫我留意著二房那邊的事。誰出了府、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都記下來。"

  碧桃眨眨眼,有些意外。自家小姐從前可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性子,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些來了?

  但她向來機靈,沒多問,脆生生應了:"小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蘅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手腕的玉佩上。

  從方才起,這枚玉佩就一直微微發熱。

  不是錯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貼著玉面的地方,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在緩緩流動。而且,


  她閉上眼,集中精神。

  一個巨大的、空曠的虛空,出現在她的感知中。

  像是一間無邊無際的倉庫,空空蕩蕩,卻真實存在。

  沈蘅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起來。

  她試探性地將床頭的茶杯握在手中,心念一動,

  茶杯消失了。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啊!"青蘿驚叫一聲,"小姐,您的茶杯呢?剛才還在……"

  碧桃也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是不是掉床底下了?我看看……"

  沈蘅心念再動。

  茶杯重新出現在她掌心。

  "咦?!"青蘿揉了揉眼睛,"小、小姐?這……"

  "我方才藏在袖子裡逗你們玩呢。"沈蘅面不改色,語氣輕鬆。

  碧桃拍了拍胸口:"哎呀小姐,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見鬼了呢!"

  青蘿也鬆了口氣,嘟囔道:"小姐今天怪怪的……"

  沈蘅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湧的狂喜。

  空間。

  祖母留下的玉佩里,竟然藏著一個隨身空間。

  前世她至死都沒有發現這個秘密。若是早知道……

  不,沒有若是。

  上天既然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又給了她這樣一件逆天之物,

  她絕不會再浪費。

  沈蘅再次閉眼感知那片虛空。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了,空間裡不只有倉庫,遠處似乎還有大片大片的……田地?

  良田。

  無限靜止倉與良田。

  祖母的話在耳邊迴響:"或許能保你一命。"

  不止保命。

  這是保全家的底牌。

  沈蘅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杏花上。

  三年時間,足夠她把沈家的金銀珠寶、糧種藥材、農具古籍,一樣一樣全部收進空間。等到抄家的聖旨下來,

  對不起,沈家已經人去樓空。

  你們想抄?連地磚都不給你們留一塊。

  她嘴角緩緩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但首先,

  她必須說服祖父。

  沈老太爺一輩子忠君愛國,要讓他接受"棄產遠遁"這四個字,比登天還難。

  而且,二房那邊已經開始暗中動作了。她的時間,可能比想像中更緊迫。

  沈蘅起身,對青蘿道:"替我更衣,我要去松鶴堂給祖父請安。"

  青蘿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梳洗。

  碧桃在一旁小聲嘀咕:"小姐今天可真奇怪,又是研墨又是打聽二房,現在還沒用早膳就要去見老太爺……"

  青蘿瞪了她一眼:"少說兩句!"

  沈蘅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張十六歲的臉。

  眉目如畫,膚若凝脂。

  前世這張臉最後凍成了青紫色,死不瞑目。

  這一世,不會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步伐沉穩地往外走。

  身後,碧桃悄悄拉了拉青蘿的袖子,壓低聲音:"青蘿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小姐今天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青蘿怔了怔,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挺直的背影。

  以前的大小姐,溫婉柔順,像一株養在深閨的蘭花。

  可今天這個背影,

  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青蘿打了個寒顫,搖搖頭:"別胡說,快跟上。"

  沈蘅走出蘅蕪院,三月的晨風拂面而來,帶著杏花的清甜。


  她深吸一口氣。

  這是江南的春天。

  她曾以為再也聞不到的味道。

  而此刻,松鶴堂的方向,她的祖父沈老太爺應該正在品茶看書,渾然不知三年後的滅頂之災。

  她要去告訴他,

  不,她不能直接說"我重生了"。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切入點,一個能讓祖父警覺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

  沈蘅腳步微頓,想起一件事。

  就在這個月,三月十五,朝中會傳來一個消息:新政派的核心人物、翰林院侍讀學士周敬之,被破格提拔為吏部侍郎。

  這是新政派掌權的第一步棋。

  前世,祖父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朝中要變天了",然後……什麼都沒做。

  這一世,她要讓祖父看到,這不是變天,這是滅門的前兆。

  三天。

  她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沈蘅攥緊袖中的手,掌心裡,玉佩的溫熱像是一顆定心丸。

  三天後,就是她改寫沈家命運的第一步。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周敬之的書房裡,一封密信正被緩緩展開。

  信上只有一行字,

  "沈家,可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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