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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祭玉佩入秘境

2026-09-20 23:34:25 作者: 屏婆娑羅

  松鶴堂的請安波瀾不驚。

  祖父照例考了她兩頁《女則》,又問了幾句近日起居,便揮手讓她退下了。沈蘅規規矩矩行了禮,半個字都沒多說。

  不是時候。

  三天後周敬之升遷的消息傳來,才是她開口的契機。

  回到蘅蕪院時已近午後,碧桃端了燕窩粥來,絮絮叨叨說著廚房新來的廚娘手藝不錯。沈蘅心不在焉地應了幾聲,腦子裡全是那枚玉佩。

  白日裡那次試探太倉促了。她只是粗略感知到空間的存在,卻沒有真正進去過。

  等到入夜。

  「青蘿,今晚我想靜一靜,你和碧桃都退下吧。」

  青蘿放下手裡的薰香爐,猶豫道:「小姐,您今日精神就不大好,夜裡萬一……」

  「我說了退下。」

  沈蘅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青蘿愣了一瞬,乖乖應了聲是,拉著碧桃退了出去。

  碧桃在門口還回頭張望了一眼,被青蘿拽住袖子。

  「走吧,小姐想獨處就讓她獨處。」

  「可是青蘿姐姐,小姐今天真的好奇怪……」

  「噓。」

  腳步聲漸遠,院中歸於寂靜。

  沈蘅起身,親手將門閂落下,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確認無人窺探後,她回到床榻邊坐下,解下腕間玉佩,平放在掌心。

  燭火搖曳,玉面上的古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白日裡她只是無意間將凍瘡的血沾上了玉面,便觸發了空間感知。若是正式以血祭之……

  

  沈蘅沒有猶豫。

  她抬手,將食指送到唇邊,牙齒咬破指尖。

  一滴鮮血落在玉佩正中。

  玉面貪婪地吸收了那滴血,古紋亮起微光,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沈蘅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熱度越來越燙,那股暖流順著經脈攀升,過手腕,過手臂,直衝眉心。

  她閉上眼。

  再睜眼時,腳下已不是蘅蕪院的金磚地面。

  「這是……」

  她站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頭頂沒有日月星辰,卻有柔和的光芒均勻灑落,照得四野通明。腳下是夯實的黃土,遠處是大片大片平整的田地,目測至少百畝。

  而她身後,是一座石砌的倉庫。

  倉庫不算大,約莫三間屋子的面積,青石壘砌,頂上覆著厚重的石板。門是敞開的,裡頭空空蕩蕩。

  沈蘅邁步走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寬敞得多,地面乾燥潔淨,四壁光滑平整。她伸手觸了觸石壁,冰涼,卻不潮濕。

  「儲物之所。」她喃喃自語,「白日裡那隻茶杯,便是收進了此處。」

  她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面牆壁。走到最里側時,腳步停住了。

  牆壁上刻著字。

  不是隨意的塗鴉,而是工工整整的小楷,一筆一划深入石面寸許,顯然是以極大的內力或極利的工具鑿刻而成。

  沈蘅湊近細看,燭火……不,這裡沒有燭火,但那柔和的天光足以讓她看清每一個字。

  「吾乃沈氏七世祖沈懷遠。此玉得於亂世,藏於盛世,非吾族血脈不可開啟。空間之內,萬物靜止,五穀可種,清水長流。吾族若遇滅頂之災,此物可保血脈延續。後世子孫切記:高築牆,廣積糧,方為存身之道。」

  沈蘅讀完最後一個字,久久沒有動。

  七世祖。

  那是大晏開國初年的人物。沈家族譜上記載,七世祖沈懷遠曾隨大晏太祖征戰天下,後急流勇退歸隱江南。原來他手中竟有這等奇物,且早早留下了告誡。

  「高築牆,廣積糧。」沈蘅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唇角微微上揚。

  七世祖,您的後人記住了。

  她退出倉庫,再次環顧四周。百畝良田安靜地鋪展在眼前,土壤是深褐色的,看著便知肥力十足。田地盡頭有一口石井,她走過去探頭看了看,井水清澈見底,伸手掬了一捧,冰涼甘甜。

  「活水。」沈蘅眼中亮了亮,「有水有田有倉,這便是沈家的退路。」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捻了捻。鬆軟細膩,不板結不黏連,是上等的種田土。

  「百畝地,若全種上稻穀,一年兩熟,少說也有四五百石的產出。」她盤算著,「再留出二十畝種菜蔬瓜果,十畝種藥材……」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笑了。

  「沈蘅啊沈蘅,你還沒把糧種弄進來呢,就開始算收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重新落在那座石倉上。

  倉庫牆壁上七世祖的字跡在柔光下清晰可辨。她走回去,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這回注意到最末還有一行小字,刻得淺些,像是後來補上的。

  「此物認主後,以心念出入即可。觸之可收,念之可放。唯活物不納,切記切記。」

  「活物不納……」沈蘅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人進不來。」

  這倒合理。若能收人,豈不成了殺人越貨的兇器?

  她在空間裡又轉了兩圈,將每一處細節都記在心裡。百畝田,一座倉,一口井,一片平地。沒有房屋,沒有灶台,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簡單,實用,足夠了。

  沈蘅心念一動,眼前景象如水波般盪開,再回神時,她已經坐回了蘅蕪院的床榻上。掌心的玉佩溫溫熱熱,古紋的微光已經斂去,恢復了尋常模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咬破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只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

  窗外夜色深沉,院中蟲鳴陣陣。

  沈蘅將玉佩重新系回腕間,靠在床頭,閉上眼。

  七世祖的話在腦中迴蕩。

  吾族若遇滅頂之災,此物可保血脈延續。

  「七世祖。」她輕聲開口,聲音在空蕩的內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您看到了,滅頂之災要來了。但這一回,您的後人不會坐以待斃。」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案上那支未收的筆上。

  三年。

  三年時間,她要把這座空倉填滿。糧食,種子,鹽鐵,藥材,布匹,銀兩,農具,兵器,書冊,工匠用具……能塞進去的,一樣都不能少。

  沈蘅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她要列一份清單。一份足以讓沈家在亂世中活下去的清單。

  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寫到第三行時,她忽然停筆,自言自語道:「觸之可收……也就是說,我得親手摸到東西才能收進去。沈家庫房那麼大,我一個人搬到什麼時候?」

  她咬著筆桿想了想,又搖頭笑了。

  「急什麼。先把規矩摸透,再談搬空。明日白天,得再進去一趟,把每樣東西的收納上限試出來。」

  筆重新落下,清單越寫越長。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沈蘅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那座空蕩蕩的石倉。

  她要把它填滿。

  填到溢出來為止。

  擱筆時已過子時,宣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三大張。沈蘅將紙折好收入袖中,吹滅蠟燭,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摩挲著腕間的玉佩,輕聲道:「七世祖,您說高築牆廣積糧……我再加一條,把仇人的牆拆了,把仇人的糧也積進來,您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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