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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祖父震怒二房禁足

2026-09-20 23:35:49 作者: 屏婆娑羅

  「祖父,孫女有要事稟報,關乎沈家滿門生死。」

  沈世淵沒有看她。

  老人的目光還掛在窗縫外,枕月亭已經空了,石桌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暗閣里安靜得連蟲鳴都聽得見。過了很久,沈世淵才開口,聲音澀得不像他平日裡溫厚的嗓子。

  「先起來。」

  「孫女有話要說完。」

  「我叫你先起來。」

  沈蘅沒有動。

  沈世淵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頭的東西很複雜,有怒,有痛,有不願意相信的掙扎。他盯了孫女許久,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

  「回正堂說。」

  暮色沉了下來,松鶴堂的燈一盞一盞點了起來。沈世淵從後花園一路走回正堂,脊背挺得和來時一樣,腳步卻比來時重得多。

  到了正堂門口,他站住了。

  「老周。」

  老周從廊柱後面閃出來:「老太爺吩咐。」

  「去把二房全家給我叫到正堂來。就說我叫的,立刻來,不許推脫。再讓你手底下幾個可靠的人守住二房院子的前後門,從現在起,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是。」老周轉身去了。

  沈蘅跟在祖父身後進了正堂,堂中的燈燭已經燃了起來。沈世淵走到正中太師椅前,沒有坐,背著手站在那裡,盯著牆上掛的沈家祖訓看了好一會兒。

  沈蘅在下首站著,沒有出聲。

  約莫兩刻鐘後,二房的人被帶到了。

  柳氏換了身衣裳,走進正堂時臉上還掛著請安的笑。沈仲遠跟在後面,穿的是家常的長衫,一臉茫然。沈芸縮在母親身後,眼珠子滴溜溜轉。

  「父親,這麼晚了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沈仲遠拱了拱手。

  沈世淵沒有看他。

  老人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擱到桌面上。

  是那一疊銀票。

  沈蘅在枕月亭收網時讓老周的人截住了柳氏,當場從她袖中搜出來的。五百兩,一張不少。

  柳氏的笑僵在臉上。

  「這是什麼東西,你自己看看。」沈世淵的聲音帶著粗重的語氣。

  柳氏的目光落到那疊銀票上,瞳孔縮了縮,隨即往後退了半步。

  

  「父親,這,我不知道這是……」

  沈世淵抬手,將第二樣東西拍在了桌上。

  油紙包。裡頭是柳氏親手交給賀興年的所謂「帳冊摘抄」,老周的人在賀興年出府之前便將人攔下,連人帶物扣在了柴房裡。

  「這個呢?」沈世淵的手指點著油紙包,「也不認識?」

  柳氏的臉白了。

  沈仲遠湊過去掃了一眼銀票和油紙包,臉上的茫然變成了另一種顏色。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問你媳婦。」沈世淵把目光掃向柳氏,「今日酉時,枕月亭,你和周敬之的師爺賀興年當面交接,拿沈家三代帳冊換了五百兩銀票,還替他帶話說大房的帳冊不能進京。這些事,你讓我一樁樁替你說,還是你自己開口?」

  柳氏的膝蓋軟了,整個人朝下一墜,「撲通」便跪在了正堂的金磚上。

  「父親,兒媳冤枉,這都是有人陷害……」

  「陷害?」沈世淵從袖中又掏出幾張折好的信箋,一揚手,紙頁散落在柳氏面前。

  那是沈蘅這些日子截下來的密信原件,柳氏親筆寫的雖少,但周嬤嬤的字跡和署名俱在,內容樁樁件件指向沈家的核心產業。

  「三個月,每三日一封,送往城東崇文坊周敬之府上。沈家的田莊,鋪面,人脈,我什麼日子見了什麼人,你一樣沒落下。」沈世淵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在堂中,「柳氏,你嫁進沈家二十年,沈家哪裡對不住你?」

  柳氏癱坐在地,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沈仲遠的額頭上冒出了汗。他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到了門檻,踉蹌了一下,隨即跪了下去。

  「父親,這事我不知情,都是她背著我乾的,我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沈世淵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兒子,聲音裡帶著多年未曾流露的疲憊,「你的管事劉安替她跑了三個月的腿,你的院子裡藏著和周敬之往來的信件底稿,你不知情?」

  沈仲遠磕頭磕得「咚咚」響:「父親,兒子是被蒙在鼓裡的,求父親明察!」

  柳氏忽然扭頭看向沈蘅,目光裡帶著狠厲的光。

  「是你。」她的聲音嘶啞,「是你搞的鬼。那些信是你偷看的,今日的事是你設的局。大侄女,你好手段。」

  沈蘅站在下首,從頭到尾沒有開口。此刻被柳氏指著,她才抬了抬眼皮,看了柳氏一眼,語氣平和得像在說天氣。

  「二嬸,我設不設局,那五百兩銀票是真的,您親手交出去的帳冊也是真的。這些東西不是我編出來的,是您自己做的。」

  柳氏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沈世淵不再看她,轉向一旁侍立的老周:「傳我的話下去。二房全體即刻禁足,不得出院半步。柳氏身邊的周嬤嬤,連同她的陪嫁丫鬟和管事,全部遣出沈府,今夜就辦。二房院子的前後門換上大房的人看管,所有對外聯絡一律截斷。」

  「是。」

  「沈仲遠。」沈世淵叫了二兒子的名字。

  沈仲遠伏在地上,肩膀在抖。

  「你管家的權,從今日起收回。你名下的鋪子和田莊,全部移交大房打理。你的印信,你的對外書信,全部交上來。哪一日我查明了你到底知道多少,再行處置。」

  沈仲遠磕了一個頭:「兒子遵命。」

  「帶下去。」

  老周招手叫了兩個人進來,架著柳氏和沈仲遠往外拖。柳氏走到門口,腳步突然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沈世淵,嘴唇翕動,到底沒有說出來。

  沈芸跟在後面,被母親的樣子嚇得滿臉都是淚,卻不敢哭出聲來。

  正堂重新安靜下來。

  燈燭在夜風中搖了幾搖,投在牆上的影子跟著晃了一陣。沈世淵站在太師椅前,好一會兒才慢慢坐了下去,手撐著扶手,手指微微泛青。

  堂中只剩了祖孫二人。

  沈世淵抬起頭,看著站在下首的沈蘅,目光沉沉。

  「蘅丫頭。」

  「孫女在。」

  「你方才說關乎滿門生死。二房通敵的事,你已經查清了,我也親眼見了。但你那句話,不像只是說二房。」老人的聲音頓了一頓,「你到底還瞞了多少事?」

  沈蘅沒有立刻開口。

  沈世淵盯著她,追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柳氏送了三個月的信,闔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察覺,你一個閨閣女兒家,是怎麼查出來的?你方才說關乎滿門生死,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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