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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京城噩耗陳家覆

2026-09-20 23:36:09 作者: 屏婆娑羅

  「給祖父一個月的時間,等京城再傳來一個壞消息,他自然會想通。」

  沈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沈伯彥坐在燈下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所說的壞消息到底是什麼。

  一個月的日子不長不短。

  沈家表面上一切如常。二房禁了足,柳氏關在院子裡不出門,沈仲遠整日待在屋中寫認罪的文書,沈芸哭了兩天之後也安靜了下來。前後門有老周的人看著,蒼蠅進不去也出不來。

  沈伯彥以「年底盤帳」為由頭,悄悄動了京城兩間鋪面的手腳。寫信給京城的掌柜,只說生意不好做,折價出手,能走多快走多快。

  沈蘅這邊也沒閒著。她借著「清點嫁妝」的名目,一趟趟往城外的別莊跑。青蘿和碧桃替她打掩護,對外就說大小姐看上了別莊的桃花,要去寫生。

  莊子上的佃戶只看見大小姐帶了兩個丫鬟來,坐了半個時辰就走了。誰也不知道那半個時辰里,沈蘅在莊子後院的庫房裡收進去了多少東西。

  糙米,黑豆,乾菜,粗鹽,一車一車從城裡糧行拉到別莊,進了庫房門就沒了影。糧行的掌柜只當沈家在存糧備荒,這年頭世道不太平,大戶人家囤糧是常事,沒人多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到了第二十六天頭上,消息來了。

  那日午後,沈伯彥正在外院見一位從蘇州來的掌柜,青蘿忽然跑過來,臉上的表情不對勁。

  「大老爺,京城來了急信。」

  沈伯彥接過信拆開,看了兩行,手裡的茶盞擱到桌上時磕出了一聲脆響。

  他遣了蘇州掌柜,讓人去請老太爺和大少爺到正廳來。又讓青蘿跑一趟蘅蕪院,把大小姐也叫上。

  一刻鐘後,正廳里坐了四個人。

  沈世淵居中,沈伯彥在左,沈珩站在一旁,沈蘅坐在下首。

  

  沈伯彥把那封信擱在桌面上推到正中的位置,聲音沉沉的:「京城來的急報。陳家被抄了。」

  正廳里靜了一霎。

  沈珩最先開口:「哪個陳家?」

  「豫州陳家。」沈伯彥看著自己的父親,「陳伯年滿門收押,罪名是貪墨官銀六十萬兩,全家流放嶺南。」

  沈世淵的手擱在椅子扶手上,指骨一節一節地收緊。

  陳伯年。他的同窗,他的至交。兩個人一起考的秀才,一起進的翰林,一起被外放,一起在年節時互贈手抄的詩集。四十年的交情。

  「貪墨六十萬兩。」沈世淵的聲音乾澀,「陳伯年一輩子連一件像樣的皮裘都捨不得做,他哪來的六十萬兩?」

  沒有人接話。

  沈蘅坐在下首,兩手交疊放在膝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沈世淵盯著桌上那封信看了許久,終於開了口:「信上還說了什麼?」

  沈伯彥回道:「陳家的田產鋪面全部充公,家眷發配嶺南蠻荒之地。陳伯年本人在收押當日便病倒了,據說是押送途中,連轎子都不給坐,六十多歲的人走了三天的路。信是京城商號的掌柜托人捎回來的,掌柜說滿京城的世家都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替陳家說話。」

  沈世淵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沈珩在旁邊聽得攥緊了拳:「陳家和咱們家一樣,從不摻和奪嫡的事,怎麼就被盯上了?」

  沈蘅抬了抬眼皮,目光從大哥身上掃過,落在祖父臉上。

  沈世淵也在看她。

  那目光里有一種沈蘅等了一個月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堵牆上出現了裂縫。

  「蘅丫頭。」沈世淵的聲音嘶啞,「一個月前你在正堂跟我說,沈家排第四。陳家排第幾?」

  「第二。」沈蘅的聲音很穩,「荊州王家第一,豫州陳家第二,蜀中張家第三。張家的消息還要再等兩個月。」

  沈珩聽到這裡,整個人愣住了,目光在妹妹和祖父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沈伯彥沒有開口,只是把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磨了一下。

  正廳里安靜了很久。

  沈世淵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在一起,握得骨節發青。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第一次沒發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句話。

  「荊州王家的事,你也提前說准了?」


  「是。」沈蘅答得短,「罪名也對得上。」

  沈世淵閉了閉眼。

  沈珩實在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阿蘅,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沈蘅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祖父身上。

  沈世淵睜開眼,抬起手制止了沈珩的追問。他盯著自己的孫女,嗓子裡像含著一口沙。

  「陳伯年走之前,給我捎過一封信。他說朝中的風不對,叫我早做打算。我當時還覺得他杞人憂天。」

  老人的聲音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

  「蘅丫頭,你說的後路,具體是什麼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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