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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 章 利己才利人

2026-09-23 17:20:00 作者: 青蘿不青

  「唔唔唔……呸……你為何不讓我阻止他們!水井全都被毀了,這麼多人喝什麼?」

  馬雷掙扎著拍打緊緊勒住自己嘴巴的一隻胳膊,直到快要窒息之時,可算是重新恢復自由。

  等氣兒稍勻,馬雷怒目圓瞪,爬過去低吼著質問遲珥。

  「一人通知陸寬,一人看好院子。」

  擦了擦臉,遲珥皺著眉頭從屋頂跳下。腳尖輕點,三兩下便在隔壁院子落定。

  沒理會屋頂上依舊聒噪的人,走近井台。衣擺裹著指尖小心沾上些許殘留的粉末後,幾個縱躍,人便消失在牆後。

  「哎!問你話呢!」感覺自己被忽視,馬雷更氣,指著牆後喝道。

  「那個……遲大人可能是想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縮著身子扣耳朵,實在受不了橫飛的唾沫和震耳的聲音,衛靈小心翼翼地湊近提醒。

  「啥?我@#*……嘎?還用你說?廢什麼話,趕緊回去報信!」

  叫罵聲頓住,馬雷困惑地看向這小子。隨後臉色忽的漲紫,一巴掌拍過去,惱羞成怒地趕人。

  「喔~」

  衛靈撇嘴靈活躲開。也是利落飛身落地,然後麻溜小跑,轉眼就沒了人影。

  「一個個的……真的是!哎!回來!回來!我這怎麼下去啊?」

  罵完人心裡可算舒坦多了,馬雷壞笑著挪了挪地方。

  可屁股下硌人得緊,疑惑著低頭,馬雷驚慌失措,急聲想將人叫回。

  「哼,有功夫了不起啊,我就偏不信……哎呦!」

  隨著瓦片接連落地碎裂,哀嚎聲起又戛然而止。

  「咳……咳咳……本官實在沒有想到……」

  「糊塗啊,到底是守住西澤縣,領著糧食和一切用度重建家園,過安穩日子好。還是帶著搶來的丁點兒食物繼續逃那生死難料的荒好啊?」

  塗松寧捂著嘴唇咳嗽不止,痛心疾首地望向底下垂頭耷腦的流民,瘦弱的身軀仿佛將要隨風化去。

  「大人!依屬下看,我們還是莫要多管閒事!這西澤縣本不是您轄管之地,屬下這就讓人打點行李,咱們連夜就走!」

  戴順怒不可遏,決絕地抱拳請示,轉身便要離開。

  「戴順……咳咳……」

  「大人,不可啊!小人知錯了,還望大人有大量,莫要丟下我們!」

  「是啊!我們只是受人鼓動,一時行錯……」

  「我這就去守八文江!我不想繼續再逃下去了,我想活著……嗚嗚嗚。」

  戴順這一語直接讓想耗著塗松寧來謀取最大利益的流民瞬間驚慌。不再裝死打諢,猛地跪地,膝行著堵住院子。

  「大人!他們這鬼話你還要信嗎?我們回京不好嗎?為何還要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好似怕自家大人繼續一意孤行,戴順竟也跪地懇求。

  「這……」

  塗松寧沉默。

  「大人……大人?」

  「我們一切都聽您的!我是工匠……我修過河堤……」

  越是安靜,流民越是六神無主,直至徹底亂了陣腳。

  塗松寧眼皮微顫,「那……本官再信最後一次。」

  話音落下,流民群中爆發出小陣歡呼,隨即又咳嗽起來。

  「戴順,去安排吧。」

  朝暗自歡喜的流民冷哼一聲,戴順不情不願地應聲,「是。」

  陸寬四人始終一言不發地冷眼旁觀,心中重新認知了塗松寧。

  為官者,世家子弟哪有偏執純粹之人,做任何事都有所圖。

  利人只是順帶,利己才是目的。

  「我們走吧。」

  「咳咳……陶四……陶兄弟,且等一等。」

  「還有何事?」

  陶三之不耐,打過幾次交道了,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果然官就是官。

  「牽連各位了,心中實在愧疚。」

  「有話就說,我們還有事。」陶三之卻是不給一絲面子。


  笑意凝固,嘴唇動了又動,臉色幾番變幻,塗松寧還是忍住沒有轉身就走。

  「八文江堤壩鬆動,事關重大……」

  「關我屁事!」

  眼前之人很是會唱戲,懶得繼續聽下去,陶三之撞開依舊守著四周的護衛。

  接連幾刀劈下,木門隨風滑開,四人目不斜視地跨入。

  「二少爺,這些人留著怕是會誤事,要不要?」

  「他們自是無關緊要……繼續盯著,查清他們和遲珥以及翟伯父的關係。」

  翟家按理來說應當只剩翟伯父一人,可萬一……

  「多留意那楚姓小子,這些人隱隱以他為首,不可不防。話說翟老的外孫兒若還活著,應當也大不了幾歲吧?」

  「少爺您是說……?」

  「翟伯父擅通醫術。」

  「是!」

  戴順眉頭一跳,連忙應聲。

  院中流民有序挑擔背簍子,連病得起不了身的人也被扶起。

  全部人,一個不留,連夜去往八文江。

  總會有用的。

  塗松寧目光悠遠,坐在冷風口陷入沉思。

  城北,司南府。

  夜深人靜,若是側耳細聽,也就只有遠處那幾處華樓之上還有唱喝。

  「吱呀~」

  門合上,一抹瘦小的人影迅速躥過明堂堂的院子。

  只火把劇烈晃動一瞬,一切如故。

  「白日裡暖洋洋的,怎麼一到晚上這麼冷?」

  守夜的人揉了揉鼻子,緊了緊單薄的衣服,抱怨著繼續巡視。

  「臨江可不更冷。你去那邊看看,可別在咱哥倆值守的時候出亂子。」

  等腳步遠去,楚禾這才彎著腰挪動。

  夜晚的司南府竟然比白日看守更為森嚴,這些巡邏的人沒有一人犯困偷懶,這倒讓楚禾有些棘手。

  看來這院子裡的好東西(破爛)現在是動不得了。

  避開視野盲區,楚禾踩著牆頭爬上房頂。踮起腳尖但又低著頭彎著腰,姿勢狼狽地在屋頂鬼爬又龜爬。

  原本是計劃從凋零的後花園穿過去直通主院的,可一覺醒來,原本光禿禿的地面竟然鋪上了厚厚一層枯葉。

  一踩上去嘎嘣兒脆。

  黃斌這狗東西真狗。

  待楚禾緩慢爬到主院屋頂的時候,手腳早就僵直。

  可還要繼續。

  小心掀開瓦片,想從上探查屋裡情形時,可對上的只有一堵堅固的泥草房脊。

  無法,只得一一貼耳細聽。

  挪爬著聽完幾處房間,終於聽到了呼吸聲。

  楚禾確認,黃斌是真的狗,沒有睡在主臥和書房。

  竟然睡在逼仄的小廚房!

  輕手輕腳地倒爬落地,在兩名守衛交錯走過時,迅速推開隔壁窗戶。

  一躍鑽進。

  抱頭曲腹,在地上翻滾一周後輕巧坐起。

  確定沒有驚動院中守衛和隔壁的人,楚禾緊貼內側,儘量不讓影子落在門窗上。

  右手摸上牆壁,而那黃斌就在這堵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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