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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 章 此事兩難全

2026-09-23 17:20:21 作者: 青蘿不青

  有遲珥開道,不用楚禾動手,那邊界瞭望台上的幾個小嘍囉便被一一放倒。

  和那牆下三三兩兩殞命的流民一樣。

  沒有過問牢獄之中所發生之事,楚禾想說自會告知。

  不過遲珥心中有所猜測。鄧老前輩擅工技,八文江幾處堤壩都由他督建,那暗道也應當出自他手。

  再次爬上小山。路過遍野洞穴時,楚禾站定,給了遲珥一個火摺子。

  「你左我右,看看附近有無人的屍首。」

  得確認一下那人是不是耶律岐,更要看看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若死了,那他們一行人倒不用連夜出發,可若那耶律岐還活著……

  照他的傷勢,即使這兩日不會有所動作。可司南府已亂,為了不橫生枝節,保不齊會加快行動。

  西澤縣以及下游村鎮,危矣。

  微弱的光暈盪開,驅退一小片黑暗,新鮮的野狼屍體堆堆疊疊。

  血流匯聚成的坑窪還沒有被陽光曬乾,血腥和惡臭充斥的鼻腔,死狀慘烈的場面衝擊著人的眼球。

  此處有過一場惡戰。

  側目,身旁之人依舊神情自若,不過那望向山頭的眉眼還是有憂色漫過。

  只思慮一瞬,遲珥持刀走進最近的一處洞穴。

  楚禾則快步爬上山頂,從高處往下搜。

  「這裡!」

  沒有多久,遲珥的聲音便從洞穴深處傳來,楚禾迅速繞行找了過去。

  「如何?」

  「他在此處療過傷,傷勢嚴重,不過最後被人救走了。」

  俯身勘察地面,將山洞從裡到外細細搜了一遍,遲珥面色凝重的下了結論。

  

  帶血的簽子還在地上,已經聞不到血氣了,人離開已有段時間。

  撿起地上的一片布料,楚禾對著火光察看。用色大膽,花紋複雜,很有異域風格。

  情況不妙,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得抓緊撤離。

  雖然有塗松寧守著八文江,可既然他們能混入流民之中,接近八文江自然不成問題。

  「糟了!」

  遲珥瞳孔一縮,轉頭看向楚禾。

  「嗯?」楚禾不解。

  「塗松寧大力組織流民前往八文江,其中有奸細。」

  「你怎麼不早說!」

  西澤縣衙。

  除了某一處,其餘地方皆被護衛防守,那一處周圍的物資也被一點點搬離。

  「這是在孤立我們唄。要不咱們也用石頭將院子圍起來。徹底和他們分割出來,省的他們整天有事沒事在咱們牆根底下偷聽偷看。」

  「我看雷子這法子成!」

  「成什麼成!我們只管耐心等阿禾姑娘回來便是,只要對方不打上門來,一律不用管。」

  陸寬憂色深深,聽得宋大飛還不嫌亂地附和馬雷這個大腦袋,厲聲喝止二人。

  即使宋大飛比自己年長几歲。

  院中安靜,陸寬退回牆角。和陶三之,宋大飛和覃遠端四人躲著眾人遠遠守在兩院分割線上。

  他們和流民接觸過,為了眾人安危,必須隔離。

  所有人大刀時刻不離手,只要有人靠近,不由分說便砍。

  縣衙亂成了一鍋粥,前一波人還未安置後,便又有流民擠進。

  還好有塗松寧的鼓動利誘。喝了粥,連歇都不給歇的,大部分流民都被帶去了八文江。

  「再去請翟老過來給大家診斷診斷,外面疫症這般嚴重,咱們不得不防。」

  頂著兩團黑眼圈,陶三之高聲吩咐陶楚傑,但願大家都不要有事。

  「好。」陶楚傑慌不迭點頭,徑直往院後跑去。

  少年早已褪去青澀,因著長時間不曾打理,清俊的臉上有了淺淺一層稀疏胡茬,顯得人更加成熟。

  女人所住房間的正前方空地上,火柴燒得正旺,一旁的鋪蓋上坐著兩團人影。

  正是披著被子和自家娘看守內里的陶雅雯。


  「娘,你說我姐這都走了一天一夜了,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啊?」

  「呸呸呸!你這孩子盡瞎說,阿禾怎會有事!快守好屋門,別讓你姐回來還要操心!」

  朝明顯靜了一瞬的屋子裡瞧了一眼,徐翠珍沒好氣地輕輕掐了把女兒胳膊。

  「知道了。阿姐不在,我們只能忍氣吞聲了,唉。」

  陶雅雯不以為意,阿姐孤身一人出去幹大事,家裡人擔驚受怕是理所應當的。

  若此時誰還能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管他年長尊卑,她保準兒罵得人找不著東西南北。

  而風急浪涌的八文江江邊,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火把燃了又滅,不得已之下,塗松寧只能讓人連夜扎出簡陋燈籠罩子來。

  因此此時的江堤邊上密密插著兩排燈籠,在江水和月光的折射下,宛如白晝。

  上千流民沿著江邊遊走。

  找竹子樹枝----松木和杉木是找不到的。

  用緊缺的繩子綑紮----最外一層是木板竹條,然後是木柴樹枝,裡面夾雜著石塊。

  麻袋是沒有的,板車也是沒有的。

  僅憑人力,瘦弱的身軀背負著幾百斤重的龐然大物,一趟趟,往返搬運。

  有人清理護坡和拋石護腳上堆起的雜物,有人找黏土,有人扎竹籠。

  更有數眾只腰間拴著一根細細的麻繩,一頭扎進寒涼的秋水裡,在千鈞驚濤中合力敲釘木樁。

  或憋一口氣,隻身鑽進排水稜體和排水孔中,徒手一點點挖掘堵塞的淤泥和大石塊。

  運氣好的,剛好在鼻腔承受不住時游出水面。而悄無聲息沉沒江底的人,比比皆是。

  看著身旁之人接連倒下,有人畏懼退縮,有人撇下東西跌跌撞撞就往城裡跑。

  可,那小火熬煮的米粥正噗噗冒著泡。白煙熱氣在火光下顯得那麼溫暖,讓搖擺不定的人更加遲疑。

  天冷夜涼,來碗粥驅寒再合適不過了。

  抬手讓想要攔截逃兵的手下退開,戴順冷眼瞧著緩緩返回的流民。

  少爺並沒有苛待眾人,誰幹得活多,誰做危險的工種,誰便能喝最多的米粥。

  來去自由,少爺不會強迫人留下。

  「再熬兩鍋,讓所有人都吃得飽飽的。」

  「少爺?」

  「去吧。」

  塗松寧斂下眼眸,聲音堅決。

  他自問不是小人,可此事兩難全。

  為了明武,為了更多的百姓能夠安居,只能犧牲小部分人了。

  「少爺,還是沒有發現流民中的可疑人員。」

  「繼續留心。」

  眼中的不安一閃而過,冷風灌進衣領,塗松寧攏了攏披風,沉聲下令。

  望向有序進行的工事,塗松寧再次變回那個堅毅不屈的塗大人。

  要緊關頭,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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