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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 章 都是些什麼人啊

2026-09-23 17:20:25 作者: 青蘿不青

  「塗松寧倒是挺執著。」

  二人連夜趕路,稍微抬頭,便能看見遠處的燈火長龍。

  「是好官,對比滿朝官員。」

  不知楚禾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是何意,遲珥只得揣摩著說出自己的感觀。

  也是實話。

  「或許吧,你覺得我們離開時是誰在暗中相助?」

  「別無他人。」

  閒談著,也暗自較著勁兒,二人相互競速朝前跑。

  繞過從四面八方接連趕向縣衙的流民,楚禾爬上牆率先跳進院中。

  「誰?」

  最先察覺聲響的是陸寬。聲音剛出,一陣噼里啪里,幾道晃眼的寒光就激射在楚禾眼中。

  「是我。」

  從牆下走出,楚禾應聲。

  「阿禾姑娘?阿禾姑娘回來了!」

  隨著一聲低喊,嘩嘩聲起。

  屋內燈火未明,門扇被被大力推開。踢踏著穿著鞋,團團人影驚喜相告著朝這邊跑來。

  「阿禾回來了?哪兒呢?怎得不見?」

  不見人,急問卻先聲傳入耳中。

  陶三之幾人連忙將固定在牆上的火把點起,院中亮堂,氣喘吁吁趕來的眾人腳步更快。

  「阿禾!」

  「阿奶~」

  楚禾剛喊出口,一雙粗糙的手掌就撫上面頰,接著就被人緊緊摟在懷中。

  「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崔婆子歡喜難言,只能反覆喃喃,淚水大顆大顆往楚禾脖子裡落。

  

  「我衣服還沒換呢……」

  可哪有楚禾說話的份兒,好不容易從崔奶奶懷裡爬出,下一刻就又蒙進另一個溫暖的懷裡。

  「肯定是受傷了,要不然你這孩子是不會刻意換內衫的。」

  吳婆子笑著笑著臉上換上了緊張,哽咽著嗓子將楚禾身體扶正,細細察看起來。

  「藥備好了,水也正溫著,快帶阿禾過來。」

  胡月紅匆匆跑過來,招呼著崔婆子和吳婆子,上手拉著楚禾就往屋裡走。

  陶雅雯插不上話,只能帶著隊伍里急得跳起來往前看的奶娃子跟在後頭。

  其餘婦人忙找衣服的找衣服,去尋翟老的尋翟老。

  男人們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將這院子守得更嚴密。

  看著院中的一派熱鬧和歡喜,遲珥情不自禁也彎起了嘴角。不過想到什麼,立馬轉身去往外院。

  打開之前的房間,裡面卻是空無一人,遲珥驚疑。

  翟老和其他人呢?

  「小雯,將燈打近些,我老眼昏花看不清,你姐……」

  打趣的話哽住,崔婆子顫抖著手掀開凝上血的發硬衣層。

  淚水決堤,視線模糊,年過半百的老人竟嗚嗚哭了起來。

  「怎麼了?啊!」

  徐翠珍被婆母的哭聲嚇了一跳,慌忙跑前來,卻也是頓住,捂著嘴難出一言。

  「我沒事兒……」

  陶雅雯哭得難以自抑,燈油滴上手背也恍然不覺,只癟著嘴抽噎。

  可眼前的小姑娘還是一臉恬淡地笑著,伸手笨拙地試著為老人擦眼淚。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為什麼讓我們遭受這苦難,老天啊,你莫要降罪無辜之人。」

  崔婆子從木凳上跌落在地,恨恨地指著老天大罵。

  一路積壓的痛楚和怨怒在此刻爆發,一向敬神敬佛的人崩塌了信念。

  她不解,為何日子竟然會過成這樣,有一瞬間,她想過死亡。

  若是自己死了,那阿禾是不是就沒了拖累?沒了自己這一家子,阿禾定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過得肆意灑脫……

  「阿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出了這西澤縣,我們找一處地方安居。」

  看出老人眼中浮現的決絕,楚禾心頭一跳,連忙將人扶起。

  兩目相視,崔婆子更加淚眼朦朧。


  屋裡屋外,一片哭泣聲。

  「先讓孩子換下衣服吧。」

  吳婆子吸著鼻子,強打著笑意,拿過剪刀剪開楚禾身上的衣服。

  接受到楚禾的示意,陶五涌和徐翠珍忙將崔婆子拉至一旁,輕聲安慰著依舊恍神的老人。

  一點點將布料從傷口裡剜出來,好不容凝起的傷口再一次撕裂,鮮血從傷痕累累的皮膚上滑下。

  「又受傷啦?果然還是你這個娃子。讓開讓開!通通出去,讓老夫瞧瞧!」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從屋外傳來,吳婆子忙幫楚禾攏上衣服。

  「這……男女……」

  「讓翟老進來,孩子的身體最重要,狗屁大防!」

  崔婆子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聽得女兒還在思量什麼男女大防。語氣不屑,親自起身將人迎了進來。

  屋外,疾行而來的遲珥只看見了老頭的衣角。

  擦去汗水,劇烈跳動的心臟總算冷靜。聲線不穩地問一旁手下,「你們搬了地方?」

  「回大人,是。您走後外院又亂了,疫病泛濫,無藥無醫。翟前輩被流民圍堵打砸,屬下不得不將人帶進後院。」

  「做的對,退下吧。」

  「是。」

  窗上落下幾道影子,遲珥等男人們自覺挪開視線。

  胡月紅察覺不對,忙帶著眾人緊密圍在窗前,嚴防死守。

  「瞧瞧瞧瞧!你怎麼不再大度一點兒將自己餵給那些野獸算了!反正也差不離了不是!」

  看清楚禾身上的抓撓撕咬,翟老頭氣得頭髮直豎。顯得那幾根白髮更加稀疏,隱隱都能看到發黃的頭皮。

  「你這身上不是刀痕就是劍傷,那還有姑娘家家的樣兒?不說那達官顯貴家的嬌嬌女,就是窮酸人家的下等丫鬟比起你都算細皮嫩肉!」

  一邊剜肉撒藥,一邊滔滔不絕大力輸出,直罵得楚禾昏昏欲睡。

  「什麼人啊這是!遇上的怎麼儘是些絕世犟種!筆來!」

  吹鬍子瞪眼,嚇得滿屋子裡的人都不敢噤聲,唯有楚禾,已經倒地平躺睡了起來。

  心下更氣,拿過梆硬的筆毫。在藥碗裡涮了涮,蘸上半乾的墨底,再一次龍飛鳳舞起來。

  「以後別讓半吊子開藥!還有,診金等這人起來老夫親自來要!」

  氣鼓鼓丟下筆,翟老頭子壓低聲音瞪向陶雅雯。

  實在是別的人不好瞪,都是年紀差不多大的老婆子。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急忙拿起藥方子,陶雅雯撂開步子,三兩下就躥出房間,去找郭相言稱藥。

  敷衍至極的話還未落地,一陣風吹過,人影不見。

  「都是些什麼人啊……」

  氣急敗壞念叨著,翟老晃悠悠跟出去,直接堵住遲珥的話,「再要緊的事明兒再說,這女娃身子挺不住。」

  嘴巴瞬時緊閉,餘光瞥向屋內,遲珥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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