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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章 交易

2026-09-23 17:32:39 作者: 青蘿不青

  「夯土?」

  吳婆子話出,陶三之疑問跟聲。

  陸寬餘人亦是如此,相視搖頭。

  「此法我有所耳聞,是為北方屋舍建造所常用。嬸子如此說,可是熟悉這夯土工序?」

  郭相言卻是大喜,迫切上前,目光灼灼。

  「熟悉談不上,只是年輕的時候在北地住過幾年,見過而已。」吳婆子謙遜笑著,除了眼中瞬有異色逝過,別無他樣。

  「咱們闔州屬南地,氣候暖和,因此濕法制坯,曬乾砌築便宜。而北方多旱,直接夯築或者版築更省時省力。不用澆水和泥,鋪土錘打成磚就行。」

  「妙!如此眼下困難可迎刃而解了,還得勞煩嬸子指點!」大喜過望,郭相言忍不住拍手,恨不得立時試試。

  吳婆子擺手,「我也只是見過幾次而已,還是先去問問外谷有沒有北方過來的人。若實在沒有,那我這個老婆子再試也不遲。」

  「甲深!」明白老人的顧慮,陸寬當下示意謝甲深。

  楚禾全程沒插言,吳婆子也沒有主動開口,只在面對一幫求之若渴的漢子時毫不吝惜,將所知細緻道出。

  倒也沒耽誤多長功夫,這邊才聊了沒兩句,謝甲深便急吼吼跑回。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讓你找的人呢?」停下話頭,陸寬站起,擰眉帶怒。

  謝甲深喜色上臉,但不說話,一根手指連連向門口探。

  目光順著,眾人朝外看去。聽得腳步聲漸近,緊接著衛靈走了進來。

  少年左腿微瘸,身上的布條還未完全拆掉。

  走至楚禾丈遠停下,不苟言笑,有些一板一眼:「外谷找到了四個匠人,還有五個商人要見您。」

  精簡說完,站等楚禾示下。

  這麼多人,出乎預期。衛靈少話少事,楚禾很滿意:「讓他們進來。」

  一屋子人頓時安靜,吳婆子也暗暗舒了口氣。

  來人不少,都是壯年漢子,唯一老叟混雜其中,格外醒目。

  「竟是你們?」瞧見幾人,宋大飛驚呼,語氣頗為熟稔。

  一進門,為首的姚聲田便衝著楚禾拱手:「寒冬動土,絕非易事。鄙人不才,常年在陽州一帶經商,略懂當地風土民情。」

  硬朗的面龐,語氣是一貫的強勢,此時流溢著自信,眼風都沒給旁人一下。

  緊緊挨著姚聲田,黃思勇沒說話,身後三個凸著小肚子的地主老爺只眨巴著眼睛偷覷。

  其餘普通匠人則遠遠站在一邊,本能想逃離此處。

  他們來時可沒說殺神也在啊。

  

  瞧著姚聲田等人模樣,打得什麼主意,不言而明。

  陶三之冷眼,先行表明:「說好的按勞分酬,這裡不是菜市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維持很能唬人的氣勢,姚聲田不著痕跡瞟了眼楚禾。可惜沒有得出任何信息,對方什麼表情都沒,妥妥一甩手掌柜。

  如此,心中踏實,底氣更足,姚聲田態度更強硬:「雖說如此,但寒冬動土,絕非易事。想必你們嘗試過了,尋常建築之法根本無用。」

  「笑死,誰說我們……」宋大飛笑得嘚瑟,後覺不妥忙閉嘴。

  眸子微動,面色緊跟一變,姚聲田忽地換了商量口吻:「我等家財已悉數上交,搭建屋舍上又有如此功勞……我們所要不多……」

  「是啊,我家七房還懷著身子……」

  「谷里人多,說不得有偷懶耍滑者,我們不同,底下都是家僕……」見陶三之幾人沒有打斷話,有人說得更起勁。

  自己出人出法子換吃穿,這是交易,可不是故意作對生事。

  「滾。」被各道自以為隱蔽的視線打量,耳邊聒噪一片,楚禾耐心耗盡。

  單字方出口,棚內抽刀嘩嘩頓起。

  然而,有人速度更快。

  「噗通!」

  聲起,一人麻溜跪地:「能有所助益,是我等榮幸。」

  一張不怎麼好脾氣的臉,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笑容,帶著討好,實在彆扭。

  「姓姚的?你?」


  軟骨頭!實在屈辱,黃思勇怒而欲罵。

  下一刻,一把刀尖幾要送進嘴巴里。

  管他是否情願,只知膝蓋從心,重重同地面來了個親熱。

  二人如此,其他人更是縮成一團,腦袋貼在地上,一時只聽的牙齒打磕聲。

  「額。」宋大飛摸鼻子,真是能屈能伸啊。

  趴在地上,姚聲田裝啞巴裝死。

  笑死,他是說一不二,那也得看對面是什麼人。

  眼前少年是個狠人,以前是傳聞,但昨日他可是親眼目睹。

  不是欺軟怕硬,而是識時務。

  楚禾輕笑,揮手。陶三之當即收刀,一把「扶」起姚聲田,笑得溫柔:

  「規整野人谷是造福眾人的好事,同心協力是應當的,既然各位有如此覺悟,那就莫要浪費時光,這就出去開始吧!」

  疼痛襲來,恍惚間好似聽見了骨頭咔嚓聲。踉踉蹌蹌走著,姚聲田笑得猙獰:「陶兄所言極是。」

  「阿奶也去看著。」眾人陸續走出,吳婆子不放心,對著楚禾低語一句後便也離開。

  很快,棚子裡只剩三人。

  一老兩少。

  衛靈警戒,厲目激射,仿佛下一刻就要出刀。卻見楚禾並無示意,稍一猶豫,後而安靜退出。

  「說吧。」

  看向依舊站在下首的乾瘦老頭,楚禾淡聲。

  「只要能救治並安置好小禺,老夫這一身本領給你。」

  不過幾日光景,老人不復沉穩。

  滄老了太多,嗓子沙啞,腫著眼睛,像是哭過。

  形容是狼狽,脊背卻是挺起,似暴風雪裡的一棵老松。分明是求人之語,但配上堅毅的面容和端肅的語氣,讓人覺得這是一場平等的交易。

  上次托陶雅雯求見,這次親自找來,看來那小孩病情嚴重。

  「這些與我無用。換個籌碼。」靠在棚柱上,楚禾身形微動,一雙瞳子冷得如同冰河。

  不近人情,感受沒有活人氣息。

  讓人心驚。

  本能告訴他最好遠離此人,但想到高熱驚厥的孫子,廖更年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野人谷看似易守難攻,但未嘗不是自封斷後路。何況,因著冬日冰封緣故,斷崖難以攀登,可若是春夏之時,只要恰當借勢借力,或者聚眾強攻,野人谷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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