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里呱啦說什麼呢?去去去,滾一邊去!」
跟著嚴君長作威作福慣了,作為頭號狗腿子的常妄絲毫沒將兩個弱不禁風的半大少年放在眼裡。嘴上吆五喝六的催趕著,人也自然地走向火堆。
兩隻眼睛像是長在了釀香的酒罈上一般,流著哈喇子急不可耐地往裡沖。
前些時的那場暴風雪奪去了不少條人命,好不容易從城裡帶出來的物資也丟失了大半。雖說家裡眼下糧食倒也充足,但酒肉卻是貴重,今個兒可算是有福了!
「嗯?」眼瞅著男人扭著屁股擦身過去了一個身位有餘,陶雅雯真生氣了。磨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無視我?」
嗓音低沉暴喝,「呔!站住!」
然後霍地扭頭,也不知看沒看清前頭的人,一個側身,無敵旋風腿送出。
雪地上,火光明暗變化,陶雅雯依舊保持著踢腿姿勢。
夜風寒峭,她也不覺得冷。碎發掠過面頰,反倒有一種傳說中武林少俠的颯爽英勇。
豪氣干雲油然而生,陶雅雯氣勢更甚。
「娘的,你找死!」鼻子同雪地來了場親密接觸,掛著兩道血串,常妄攥著拳頭撲了過來。
「哎呀我去!」十成十帶勁的拳頭,小命要緊,陶雅雯不敢大意。
趕忙收起吊耳當地,閃身狼狽躲避。
連跌帶撞拉開距離,想來是氣憤耍帥被打斷。實在氣不過,在大漢怒吼著撞過來時,又是一腳踹出。
正中大開的胸口,可憐常妄還沒挨著眼中的黃毛便重重倒地。
「狗東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可知我家……啊!」臉蛋被死死扣在堅硬雪地上,反覆摩擦,男人氣急敗壞。
想他活了三十載,還不曾被人這般對待過,嚴家的名頭報出去,誰不敢對自己恭恭敬敬的!
想恐嚇,想親自結果了這不知死活的二人,只是掙扎著剛抬頭,一個個拳頭就暴雨點砸了一下來。
更糟糕的是自己左腿絞著右腿,整個人都嵌在了雪窩裡,爬不起來,一冒頭就是一大逼斗。
一手狼狽抱頭,一隻爾康手,鬼哭神嚎:「爺!救我!」
「放肆!本少爺在此,竟敢對我的人動手!」
像往常一樣,嚴君長背著手靜等手下驅散賤民,自有人捧著好東西過來。
誰知酒肉沒拿到,自己的人還被一頓暴揍,簡直是沒把他,沒把嚴家放在眼裡!
嚴君長憤怒值瞬間拉滿,以往在闔州城誰都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進了這深山更是,想活著必須得依附自家。
哼,姑且算上其他幾家。
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兩個無知小兒,真是找死,那他就成全他們!「打斷四肢,扔河裡!」
「是!」餘下家丁早就摩拳擦掌,就等著領功勞,好分口吃的。
「哼!你的死期到了!」舔了下被打裂的嘴角,常妄獰笑。今日不將這小子大卸八塊兒,實難解他心頭之恨。
或許對方陣仗挺鬧騰,陶雅雯酒勁兒消退了些許。理所當然又瞅向火堆,見楚禾依舊仰躺,連臉都不曾偏過分毫,陶雅雯頓時心定。
笑得更狂,衝著一幫惡漢挑了挑小拇指,目中輕蔑得欠揍,「你們過來呀!」
說完低頭,也不管身後數道似要吃人的視線。手一緊,扯著頭皮將地上的人拎起,得了空的右手解下心愛武器,往前一送。
預想中的殺豬聲驟起,「啊!」
吧嗒掉地,得了自由,常妄卻無力再逃。兩隻雙手後反緊緊捂住那不可描述的部位,左右打滾,叫聲慘絕人寰。
「呀,抱歉哈,天太黑,喝了點小酒,手太抖。」陶雅雯也是呲嘴,一臉嫌惡,趕緊挪開腳。
順便後撤,躲過當頭捶下的木棍。手腕橫刺,將那很有可能沾了粑粑的繡花刀精準插入偷襲過來的一人心臟中。
「給我亂棍打死!打死!」遠遠躲在家丁後面,嚴君長上躥下跳指揮著繼續上人,堆滿肥肉的大臉duangduang抖個不停。
手段如此卑劣狠辣,在他們手下死的人定然不計其數,自己此行也算是替天行道!
「少爺放心!得罪了您還能全須全尾的人還沒生出來呢!」接到命令,護院頭子鍾老五自是信誓旦旦表忠心,滿臉的刀疤和勃發的腱子肉看著就讓人心安。
怒吼著,氣勢洶洶衝出,很是唬人。當陶雅雯絞盡腦汁苦想怎麼對付這幾個大塊頭時,鍾老五突然遠遠地剎了腳。
棍棒直指一旁角落的楚禾,「你們都留下,來幾人跟我收拾那小子!」面上一本正經,看不出一點私心。
只聽得其餘眾人不齒,心中咒罵不已。怕死就怕死,在少爺跟前充大尾巴狼,轉臉卻將危險的事兒丟給他們去做,自個兒挑輕鬆的任務,真不要臉!
明眼人都看得出躲後頭的這人才是話事人,也是受保護的那個。只要拿下這小子,前頭髮瘋的那個就不足為懼。
再看看這小子,性命都快要不保了,還在這兒悠哉飲酒呢。
「就憑你們?下輩子吧!」看到自以為挑到軟柿子的幾人,陶雅雯沒忍住笑開。
旋即怪叫一聲,跳腳抽刀,「真玩不起,就知道偷襲!」
血液噴濺滿地,眼睛沒眨一下。
笑容還掛在臉上,人再次靈活躥出。
一個滑鏟絆倒三人,在對方破口大罵之際,眼疾手快掏出瓷瓶,拔塞,堵嘴,挨個輪番,一氣呵成。
反正沒有接到楚禾的指令,那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咯!
但擒賊先擒王,費力氣費毒藥對付這些小嘍囉可不值當。
這麼想著,陶雅雯擠了擠眼睛,隨即壞笑。
這邊,吃飽喝足,估摸著陶雅雯撒歡撒的差不多了,楚禾這才動了動身。
主要是幾根帶刺的木棍呼了過來,再不躲腦袋就要開花了。
「人是我的,別搶老子功勞!」沒隱藏身形,鍾老五帶人大搖大擺將楚禾生路堵住,勢在必得。
木棍險險擦過衣擺,重重砸地,激起碎雪無數。楚禾不緊不慢起身,沒有多餘表情,只是嘆氣,「大冬天的,洗手很麻煩的。」
老鷹捉小雞,陶雅雯玩得正起興。腦袋左晃右晃,配上幾個假動作成功甩將一眾笨頭笨腦的大漢耍的團團轉。
甩開人,瞅準時機,一個帥氣的出溜滑,整個人如同利箭般射出。
「廢物廢物!我就不信你們這麼多人連一個人都抓不住!」場面實在混亂嚴君長看的捉急,恨不得自己上場。
正大罵著,突然覺得周圍哪裡有問題,耳邊也嘈雜了起來,那是一眾家丁的驚叫。
危機感直衝心頭,他下意識就要逃,可惜沒跑幾步,腳腕就被扣在了原地。
「你……你……」大駭,嚴君長哆哆嗦嗦地低頭,對上的是一雙笑得癲狂的眼睛。
「抓到了呢!」陶雅雯一臉興奮,滿眼都是對自己機智腦瓜的讚賞。手上動作倒也沒停,瞬息之間,失了「清白」的繡花刀就悄無聲息地抵在了對方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