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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高抬貴手

2026-09-23 17:33:15 作者: 青蘿不青

  「來人!來人,救我!你……你想幹嘛?」迷迷糊糊間,自個兒小命即將不保,嚴君長驚慌求救。

  動作間,刀刃劃上脖子,又是一陣刺耳的嗚哇亂叫。

  「嘖,這身肥肉真沒白長,小日子過得挺舒坦啊!」拿捏著對方命門,陶雅雯有恃無恐,圍著胖乎乎的男人好一番掃視。

  災年還能養的這麼好,家底應當很厚實吧!

  「告訴你們,爺可是闔州嚴家嫡長子!敢得罪我,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一群木頭,還不動手!」很明顯,一味養尊處優的男人,現下還是不怎麼清楚自己的處境。

  口裡依舊叫囂,恨不得將膽大妄為的兩人抽筋拔骨,以報此辱。

  倨傲發號施令,可惜,一回頭,綠豆大的瞳孔差點炸開,「怎……怎麼可能……」

  地上那躺的板正的幾人,可不就是自家養的打手?來時成群,此時只剩寥寥幾人。

  驟然間,毛髮豎起。

  「只要放了我,我便全當今日這事沒發生過,另外還可以給你們銀錢,糧食……」冷汗涔涔,嚴君長艱難從橫肉縫裡堆出僵笑,忙手忙腳從懷裡掏出一沓東西,恭敬遞向陶雅雯。

  警告,威脅,示好,掙扎,求饒,絞盡腦汁。

  直到口乾舌燥,奈何銀票照收不誤,眼前這尊凶神理一個字兒都沒回應,反是盯著自己的那眼神越發太熾熱。

  不像審視,冒著綠油油的光,倒像打量獵物一樣。

  「啊!不……」不怎麼運作的腦瓜乍然一閃,那個可怕猜想諸多驚駭傳聞見縫插針般湧上心頭。驚嚇太過,嚴君長几欲暈倒。

  腿一軟,整個人不自覺的往下滑,小山一樣的男人頓時痛哭流涕起來,「好漢!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肉不好吃!」

  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霉,怎麼就撞上楚禾那殺神的手下了!那可是茹毛飲血,拿人當串燒的主兒!

  「得了,別嚎了,吵的人耳朵疼。哥,接下來咋辦?」陶雅雯也是納悶,這人是不是瘋了?方才不可一世,這會又像嚇破膽了一樣。

  可能有錢人多少都帶點兒病吧。

  石板上酒罐內小沸剛剛好,楚禾這裡的戰鬥未起便休,未起塵土未揚聲。

  施施然跨過幾條胳膊腿兒,隨手將木棍丟入火堆,楚禾終於走出了那處避風塘窩。

  「放……放開我家少爺……」哆哆嗦嗦咬著舌頭,鍾老五一邊虛聲喊叫,一邊偷偷後退。

  一根木棍時而橫在身前,時而胡亂揮舞。

  真是見了鬼,只是轉眼的功夫,先過去的人怎麼就無聲無息被撂翻在地了?還好自己機警,沒有衝動領功。

  慶幸著,後怕著,眼看著就要拉開安全距離,逃出這裡。

  

  「啊!」腦瓜子突然一聲悶響,然後就是溫溫熱熱,最後天旋地轉。

  夜晚重新恢復了他該有的寂靜,在一跪一立的二人注視下,楚禾走出火堆範圍,於明暗交界處站定。

  無視一旁,反是側首,衝著高處朗聲:「各位,看夠了嗎?該交費了。」

  「啊?啥?」

  捏著豐厚收穫,陶雅雯興致勃勃正想同楚禾商量商量向這個富貴哥兒身上再討多少銀錢合適呢,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不禁疑惑。

  順著楚禾視線,仰頭看去。

  山頂,捂著口鼻煎熬了半日,凍得半死的幾人頓時心跳如雷。

  「到底還是被發現了。」頂著滿頭風霜,季淮無奈嘆息。口中呼出的白霧已不明顯,整個人儼然如同一座冰雕。

  話雖如此,季淮還是抬手示意眾人莫要輕舉妄動。

  自己則緩慢挪動麻痹的四肢,扯開同冰雪牢固凍在一起的外衣,艱難撐起上身往下瞄。

  眼神警惕,試圖在楚禾眼裡看見一絲試探和假詐。

  可惜天太黑,一無所獲。

  「二爺……大不了和他們拼了,咱他們也就兩人……」實在憋屈,有人憤怒低吼,可話還未說完,自己便先停了嘴。

  若這二人中真有楚禾,人再多又有何用。

  一片死寂。

  山頂是帶著不甘和絕望的焦躁,山腳,楚禾神色自若。


  哭嚎聲被強行咽進肚子,嚴君長眯著眼睛卯著脖子使勁兒往上瞅,被陶雅雯幾個爆栗子砸回雪裡。

  一上一下,隔空相峙。

  夜風呼嘯,刮過雪粒子,紛紛揚揚,又下了場小雪。

  過了許久,久到陶雅雯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時,空氣中,似有一聲嘆息悠悠飄蕩開來。

  於此同時,頭頂那一直安靜蟄伏的雪山突然活了。

  起初碎雪簌簌,後而動靜越來越大,雪團滾滾,很快便有腳步聲響起,直到重疊黑影兜頭逼近。

  陶雅雯當即回了精神,一腳踢開礙事的玩意兒,迅速同楚禾身邊靠攏。

  抽刀調整防備姿態,眼睛死死盯著不斷傳來動靜的頭頂:「還真的有人啊。」

  等待中,山坡上雪塊停止滾落。

  接著而來的是砰砰重物砸地聲,壓抑的悶哼接連不斷響起,陶雅雯張著嘴巴看著一堆人下元宵似的五體投地摔在眼前。

  呼出的風陣雪浪幾要撲滅火堆。

  竭力保持身體平衡,讓自己不那麼狼狽。確定手下無一缺少,季淮停在山腳,隔著距離看向楚禾,「閣下何人?何故到此?」

  「季淮?快救我,快救我!嗚……嗚嗚!」栽了個大跟頭堪堪穩住,聽到熟悉的聲音。嚴君長眼睛乍亮,扯著嗓子叫得無比歡實,比見到自己爹娘還要親。

  嗯?

  聞此,陶雅雯麻利轉頭,在兩者之間快速掃了一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到嚴君長身邊,粗魯將人拖走。

  屈膝用力一頂,200多斤的漢子哐當栽地。「老實點!」

  「喲,這話理應我們問你才是!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淨做一些偷聽的小人行徑呢?」陶雅雯絲毫不杵,姿態張揚回著,手中長刀長了腿一樣自發跑到了嚴君長脖子上。

  季淮也不惱,沒有理會又咋呼起來的哀嚎。視線始終放在楚禾半裹在黑暗中的身影上。

  良久,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突然躬身作揖。

  「在下季淮,同是來此避難。舍弟生性頑劣,素來驕縱不懂事理。一時眼拙冒犯閣下,還望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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