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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那支箭沒有射中族長

2026-09-26 10:23:50 作者: 張家二閨女

  「老頭死了,這群人就沒有規矩了!」

  弓弦剛從黑鷂子指間彈開,坡側也傳來一聲短促弦響。

  姜鐵牛守了半日,只剩三支能用的箭,箭頭始終壓著黑鳥旗旁的弓線。

  先前流匪自相爭糧,他也沒有挪開弓梢。

  黑鷂子搶弓時露出半邊肩膀,羽箭還沒放平,姜鐵牛已經扣緊了弦。

  他沒有去賭隔著火煙射人,只瞄住那張抬起的弓。

  箭從側面撞上弓背,削開一片弓木,也將黑鷂子的左手打得向外一偏。

  射向姜守田的羽箭擦過濕氈上沿,斜釘進後方車板。

  箭簇穿透舊木,停在姜守田頭側不到半臂的位置。

  姜守田還沒看清箭尾,沈硯已經拽住他的腰帶,將人拉向倒扣的門板。

  「低頭,坡上還有弓。」

  姜守田撲進門板後,膝蓋撞上碎石,煙杆也滾出半尺。

  第二支箭跟著落下,扎進他方才站立的車轅。

  坡上的另一名弓手只看見姜守田被拖走,無法確定那一箭有沒有傷人,又匆忙搭上第三支箭。

  姜鐵牛調轉弓梢,箭頭壓住他探出的手臂。

  那名弓手不敢露頭,伏回燒焦的糧袋後方。

  「族長沒傷著!」

  姜鐵牛喊完這一聲,繃緊的肩背才稍稍鬆開。

  方才若貪黑鷂子的人頭,第一箭未必能在火煙里射中。

  他寧可毀弓。

  姜守田摸過頭頂與肩頸,確認沒有中箭,伸手便要去撿煙杆。

  沈硯用木棍壓住他的手腕。

  

  「先別出去。」

  「鐵牛已經壓住坡側。」

  「黑鷂子身邊不止一張弓。」

  沈硯將門板向前推了半尺,擋住兩人側面,又從板縫觀察黑鳥旗後的動靜。

  他的左肩仍在滲血,拽人時傷口又裂開一道,握木棍的右手卻沒有偏離坡口。

  黑鷂子扔掉裂開的長弓,手掌被震出一道血口。

  那一箭本該穿進姜守田胸膛,卻被姜家的獵戶從側面截了下來。

  一個老農,一個傷兵,再加一個鄉間獵戶,竟將他能用的路一條條堵盡。

  後隊糧車已經燒穿半邊,投降的人越來越多,再留片刻,親信也會惦記西邊那條活路。

  「撤到後坡,拿上水和圖,快!」

  四名親信護住黑鷂子,借燃燒的車架遮擋姜鐵牛的箭。

  最後一名弓手邊退邊放箭,箭頭不再瞄人,只往濕氈與空車之間亂射,逼姜家不敢抬身。

  黑鷂子翻過後坡前,一把扯下燒焦車轅旁的油布卷,塞進黑羽短氅內。

  守糧親信拖起兩隻水囊跟上,餘下的糧再也顧不得帶。

  火邊還有三名流匪被他們推在外側擋箭。

  其中一人回頭看見黑鷂子已經走遠,當場丟下短刀。

  「他跑了,他拿我們擋著跑了!」

  另外兩人也扔掉兵器,伏在地上,不肯再替親信遮身。

  姜鐵牛依舊沒有放箭。

  這些人背後是黑鳥寨的人,身前卻沒有刀,箭一旦落錯,姜家先前給出的活路便成了空話。

  「空手的往西側爬,別站起來。」

  姜守田隔著門板傳令。

  三人貼地爬過火道,到了白石外才敢抬頭。

  黑鷂子的親信趁這點工夫越過坡脊,只在枯草後留下一串向北的腳印。

  姜大山握著木矛便要追,被姜守田抬手攔住。

  「主隊不動,先守火道。」

  「再慢些,他就進山了。」

  「孩子、病人、糧和俘虜全在這裡,誰知道坡後還藏沒藏人?」

  姜守田撐著門板站起來,仍讓車板遮住胸口。

  「追出去十個人,黑鷂子若帶人繞回來,拿什麼守內圈?」

  西側空地上,一個剛棄械的流匪開了口。


  「後坡有條乾溝,能繞過北面的石樑。」

  「黑爺以前抓人回來,走的都是那條溝,溝里能藏二十來個人,坡下看不見。」

  另一個流匪連忙接話。

  「溝口在焦棗樹後,他的親信知道近路,半個時辰能到窄谷。」

  姜守田沒有立刻信他們,只問那條溝平日做什麼。

  缺耳漢子坐在白石外,扯下一塊衣角包住手臂。

  「他早給自己留了退路,寨里起亂子,他就從那裡走。」

  「我們只准替他搬石、埋繩,從沒走到溝尾,誰多看一眼都要挨刀。」

  沈硯聽到埋繩二字,扶著門板站直。

  「溝里有機關。」

  缺耳漢子點頭。

  「頭一段有,後面還有沒有,我不知道。」

  「黑鷂子每次只帶親信進去,回來時鞋底從不沾溝泥。」

  這話比一句沒有陷阱更可信。

  沈硯看向後坡腳印,黑鷂子若只想逃命,可以沿大路散進林子。

  他偏走備好的乾溝,還帶走油布卷,說明前面的窄谷能替他重新占住地勢。

  姜鐵牛從坡側退回兩步,仍用弓壓住最高處。

  「我帶人追,不能讓他再架起弓。」

  「你得去,三福也去。」

  姜守田看向沈硯染血的左肩。

  「你留下。」

  「溝里埋過繩,他們看不出軍中攔馬索和翻板扣。」

  沈硯重新繫緊胸前斷開的衣帶,把半隻銅虎壓回內襟。

  「我不沖在前面,只認路。」

  姜守田看了他片刻,沒有強攔。

  沈硯的傷腿走不快,可少了他,追出去的人也許連第一處陷阱都過不去。

  「鐵牛、三福、沈硯,再挑六個腳下穩的。」

  「只截人,不搶糧,不准分開追。」

  姜三福已經用濕布纏住口鼻,從車底取出短棍與繩索。

  他聽見黑鷂子走了乾溝,臉上的輕鬆全沒留下。

  早些時候他獨自探路,險些落進山匪套索,如今絕不會再拿腳去試黑鷂子的退路。

  「我認棗樹,到了溝口先看繩印。」

  六名青壯很快站到西側,每人只帶木棍、短刀和一小竹筒水。

  姜守田將剩下的人分在三處,外圈繼續拍滅火星,內圈照看病人與孩子,白石旁看住俘虜和棄械者。

  損壞的病車也要趁火勢壓下去更換輪軸,不能為了追一個人把整隊釘在坡下。

  有人不甘心地望著後坡。

  「咱們人多,一起壓過去,黑鷂子跑不了。」

  「人多踩進窄溝,前面倒一個,後面全堵住。」

  姜守田撿回煙杆,指向車陣中央。

  「這裡的人能活著走到今天,靠的是各守自己的位置。」

  追擊小隊繞過尚在冒煙的糧車,向焦棗樹後的低坡趕去。

  缺耳漢子又追到白石邊,朝姜三福喊了一句。

  「那捲油布里畫著三條山路,連淺泥地和清河方向都標過。」

  他見過黑鷂子夜裡展開那張圖,窄谷旁還畫了兩個交叉的黑記。

  那裡能藏弓手,也能用落石堵路。

  「黑鷂子帶走了那張山道圖,不能讓他進清河前的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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