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兩位夫子的應允,鄭瑤多日奔波得到了結果,她立刻著手安排兩位夫子前往王家莊的準備,車馬、護衛都親自去安排,兩位夫子也需要收拾行李,這一去王家莊,估計要很久才能回靈州城了。
郭清寧郭夫子這邊,婆家人得知她將要離開靈州去一個鄉下地方教一群大字不識的村姑,立馬帶著一大幫人闖進她的小院,小院偏僻簡陋,門窗家具皆是陳舊之極,就是家裡下人都住得比這好很多,但院子中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郭清寧婆母周楊氏一進門就生氣說道:「郭氏,你這是要把家裡的面子往地下踩嗎?咱們家可是書香門第,清流人家,你到好,竟然自甘墮落要去窮鄉僻壤教村姑,你這讓我們周家的面子往哪擱?」
郭清寧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衣物,若是剛嫁過來那幾年,她剛剛喪夫,孤立無援,也許會被這陣勢嚇到,只能默默流淚,忍氣吞聲。
但如今,歷經生活的搓磨,這麼多年來,憑自己自食其力,早已經練就了一身硬骨頭,她目光銳利看向這位人前慈悲,人後苛待自己的婆母。
當初,成婚不到一年,相公就因為意外落水身亡,她還沉浸在悲傷中,婆母就迫不及待讓人在外散布謠言,說自己是克夫之人,就是為了把自己牢牢困在周家,為的就是讓自己給相公守節,無法改嫁。
而娘家人在聽到自己成了「克夫」的不祥之人,父母兄弟也不曾為她出頭,也不願接她回去,生怕她影響家族中的待嫁姐妹的婚嫁,任由她一個人在婆家被百般苛待,明里暗裡搓磨自己,更是把自己一個人趕來這偏僻小院自生自滅。
開始幾年自己還能靠著嫁妝買些生活所需維持生活,但坐吃山空,眼看著嫁妝就要見底,該當的都當了,生活陷入困境,她這才不得不拋頭露面出門謀生,好在自己在靈州城還有些才名,這才尋到了謀生之路,成了專教閨閣女子的女夫子。
想到這裡,她嘲諷出聲:「我還以為在這個家中是個外人,不對,我連外人都不如,畢竟下人都比我這大少奶奶吃得好,住得好。」
周楊氏沒料到曾經一直忍讓的郭清寧竟然敢頂撞自己,頓時氣得臉色發青:「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供你吃穿……」
還不等她說完,郭清寧就打斷了她:「你莫不是忘了,當年把我趕到這破舊小院,從此沒拿過家中一文錢,都是靠著我自己的嫁妝,以及後來外出教學賺取的銀錢,才沒凍死、餓死在這,請問那來的恩義?」
這話說得周楊氏啞口無言,她接著說道:「至於面子?我郭清寧行得正,坐的直,靠自己的學問本事吃飯,何來丟人一說?反倒是你們,一邊享受著善待寡婦之名,一邊苛待我,簡直虛偽至極。」
周楊氏指著郭清寧,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反了天了,我告訴你,你不准去,否則我就去官府告你不守婦道,忤逆長輩」。
郭清寧冷笑一聲:「儘管去告,正好,也讓官老爺和靈州城百姓都來看看你的惡毒嘴臉,讓大家看看你們如何苛待寡媳的。
我此行是受到將軍府鄭小姐聘請前去王家莊學院擔任夫子,堂堂正正,我到要看看,到了官府他們是聽你的一面之詞,還是信將軍府的。」
「將軍府」三個字一出,周楊氏一行人愣住了,她們只知道郭清寧要去鄉下地方任教,並不知道是將軍府鄭小姐聘請,她們固然可以拿捏無依無靠的郭清寧,但面對手握軍權的將軍府,是萬萬不敢的。
想不到郭清寧竟然搭上了將軍府的路子,若真鬧起來,家中可就得罪了將軍府,家中雖是書香門第,但和將軍府對上,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
她不想再看到她們,指著屋外:「出去,從今往後,我郭清寧是死是活,是榮是辱,都與你們沒有干係。」
周氏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只能在將軍府的名頭威懾下,帶著家人和僕人灰溜溜地離開,以後再想拿捏郭清寧看來是不行了。
郭清寧關上房門,看著這間住了多年的屋子,心中沒有任何留戀,鄭小姐找到她並告訴她要離開靈州城時,她心裡非常歡喜,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她太想離開這個困住自己多年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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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收拾起行李,其實她也什麼可收的,無非就是幾身衣物,一些書本和自己書寫的字畫,鄭小姐說了,到了王家莊,自會安排吃住,她將開啟全新的生活。
郭清寧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裡,拿上行李就從角門離開,前往將軍府,雖說鄭小姐說給自己兩天的時間準備,但她擔心婆家人又出么蛾子,所以還是早早離開比較好。
她猜得不錯,周楊氏回到自己院子,把桌上的上好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一想到被郭清寧這克夫的掃把星,敢頂撞自己,就氣得頭腦發脹,兒子兒媳們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自己成為周氏的遷怒對象,把火發到自己身上。
他們都沒想到曾經任周楊氏搓磨而不敢吭聲的寡嫂,竟然也有翻身的一天。
周楊氏發泄完,手杵桌子,扶著額頭眼睛緊閉坐在首位,一想到郭清寧只要離開靈州城,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她又有將軍府撐腰,當初算計她留在家中守節,若現在就讓她離開,且不是前功盡棄,不行,不能讓她離開。
周楊氏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狠厲,她一拍桌子,嚇得旁邊的人一跳,她聲音尖利:「老二,你立刻去郭家,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們,讓郭家的人出面,把人給我留下。」
她心裡清楚,自己對郭清寧做的事見不得光,一但傳出去,家中必會名義受損,但郭家是她的娘家,他們雖然對郭清寧這個克夫的女兒不甚在意,但他家最看中家族顏面,由郭家父母出面阻攔,名正言順,就算是將軍府,也不好過多干涉別人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