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的當家人,也是郭清寧的爹,聽到周家老二添油加醋地將郭清寧要去鄉下教書、頂撞婆母的事情說了一遍後,郭老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雖不喜這個成了寡婦的女兒,但也不容許她做出有損郭家名聲的事情,自從女兒成了寡婦後,因著郭家沒替她出頭,她便從此再沒踏進過郭家的大門。
幾年前聽說她出門給富貴人家的小姐做夫子,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有個守節、學問好還可以當夫子的女兒,名聲也好聽,總比一開始傳出「克夫」好,其實只要他們仔細打聽,就會知道是女兒已經「山窮水盡」了,只是他們不在意罷了。
郭夫人臉色一白,難堪地低下頭,郭老爺被周楊氏毫不客氣的態度氣得臉色鐵青,他強壓怒氣說道:「清寧這麼多年都是在周家過活,怎麼就全是我們的不是了?」
周楊氏拔高聲音:「你們可知,她如今是攀上高枝了,口口聲聲說是將軍府鄭小姐請她去的,誰知道是真是假?別是打著將軍府的旗號,做那等不清不楚的事。」
周家老二去郭家時,出於私心沒說是將軍府聘請郭清寧,郭老爺聽到她搭上了將軍府這棵大樹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腰板也挺直了幾分,若此事是真的,意味著郭家可就要發達了。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趕忙問道:「清寧如今在何處,我親自去問她?」
「還能在哪裡,自然在她院子裡收拾東西,我告訴你們,今日必須給我周家一個交代,讓她老老實實留在靈州城,否則我們兩家的臉面可就真的被她踩在腳下了,」周楊氏態度強硬地說道。
可是她算錯了一件事,對於郭老爺這種利益至上的人,曾經為了家族他可以毫不猶豫犧牲郭清寧來攀周家,如今,女兒攀上了更高的枝頭,相比之下,這周家算個什麼東西,一但和將軍府搭上關係,郭家得了勢,這周家他恨不得踩上兩腳才好。
周楊氏帶著郭家一行人氣勢洶洶朝著郭清寧所住的偏僻小院而去,然而他們還是晚了一步,當他們趕到時,院內空空,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周楊氏見狀,怒吼道:「人呢?」
因著周楊氏的原因,郭清寧身邊沒有伺候的人,曾經的陪嫁婆子和丫鬟也因著她失勢,早就另尋主子去了。
看到這比下人房還要破舊的小院,郭老爺心中沒有太大什麼感覺,反而更想找到女兒,郭夫人卻紅了眼圈,這周家居然讓清寧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她雖猜測女兒過得不好,但沒想到是這樣的光景。
一個在附近打理花園的粗使婆子,戰戰兢兢地說道:「回……回夫人的話,大奶奶她……離開好一會了,奴婢看見她背著包袱從角門離開了。」
周楊氏氣得眼前發黑,朝那婆子走了幾步,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婆子臉上,厲聲罵道:「廢物,你怎麼不攔住她?」
婆子捂著臉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心中懊悔,早知道就裝做不知道了,這樣就不用白挨一巴掌。
「追,她肯定還沒走遠,快去追,」周楊氏對著周老二吼道。
周老二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帶著小廝往朝府外追去,郭老爺夫婦互相看了一眼,也趕忙離開周府,往將軍府方向追去。
此時的郭清寧提著簡單行李,已經來到了將軍府門外,她深吸一口氣,懷著激動的心走上前,向門房說明來意。
門房立刻進去通傳,沒過多久,鄭瑤得知她來,便親自出來迎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您來了,我還以為您明天才能收拾妥當,可還順利?」
看著郭清寧手上簡單包袱,心中瞭然,她之前也讓人打聽過郭夫子的情況,得知了她處境艱難。
郭清寧看到鄭瑤親自出來迎接,心中頓時安定了下來:「勞小姐掛心,我一切順利,只是要打擾您了,需要在府上暫住一日。」
鄭瑤帶著她往府里走,一邊走一邊說:「來了就好,我會給您安排房間,放心住下就好,等明日就安排您和宋醫女前往王家莊,到了王家莊您絕對會喜歡上那裡,他們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郭清寧隨著鄭瑤往裡走,本來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心中還是很忐忑的,但聽著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王家莊的人和事,一直緊繃著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鄭瑤帶著郭清寧去見了她娘,直到此時,鄭夫人才得知最近女兒在忙活王家莊女子班的事,連女夫子都請好了。
因有郭清寧在,她也沒細問,只是熱情周到地招待她,沒過多久,門房來報,郭老爺夫婦和周老二來找郭夫子。
郭清寧聞言,臉色一白,鄭瑤是清楚內情的,她直接吩咐道:「就說郭夫子已是將軍府客人,閒雜人等,一律不見。」
門房把小姐的話一字不漏傳達個三人,郭老爺臉色一僵,尷尬笑著說道:「這位小哥,我乃是郭清寧的爹,這是她娘,我們可是骨肉至親,怎會是閒雜人等?還請再通報一聲,我們只是想見女兒一面。」
周老二也在一旁說道:「就是,她是周家的媳婦,怎能說不見就不見?」
鄭瑤想了想並未在家中等待,這事不解決了,始終是個隱患,她溫聲道:「夫子在此等候,此事交給我處理。」
郭清寧不願給鄭小姐添麻煩,緊隨其後跟了出來,但鄭瑤讓她在門內等待,她只能依言留在門內,透過門縫看著她那些所謂的「親人」。
鄭瑤緩步走出府門,看著台階下的臉上帶著幾分貪婪算計的郭老爺夫婦,以及一臉不甘的周家老二,心中冷笑,這些人那裡是想見郭清寧,只不過是利益驅使罷了,這樣的人她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