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瑤見狀,趕忙上前扶住她娘,輕聲道:「娘,您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鄭夫人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瑤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組建女子軍隊?這話要是傳出去,莫說你的名聲,你爹的官職都有可能不保。」
鄭瑤扶著娘重新坐下,然後把計劃細細說給她聽,她並非魯莽之人,早在決定那一刻她就想到了辦法,那就是先開家武館,專門招收志同道合想學武的女子,等發展到一定的程度,到時候就可以順理成章成立女子護衛隊。
鄭夫人聞言,並沒有放下心來,眉頭緊皺:「即便如此,也還是太冒險了,女子學武本就招人非議,更何況你還要成立女子軍,這事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總要有人去做,為什麼這個人不是我,憑什么女子就只能整日繡繡花、學打理內宅,到了年齡就找個沒見過的人結婚生子,蹉跎一生,我不這個命認命,」鄭瑤眼神堅定說道。
鄭夫人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包括自己,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曾經為了女兒學武的事,她也和將軍爭辯過,將軍要所有的子女都學武,兩個兒子學武,她可以理解,畢竟男兒要建功立業。
但女兒她不明白為什麼也要學武,但最後終是拗不過將軍,加之女兒不怕吃苦也喜歡,所以才不得不默許,也因此女兒在一群千金小姐中里成了另類,沒少被人在背後笑話。
她總想著,女子最鬆快自在的日子就是還未出嫁的時候,所以放縱女兒做喜歡的事情,直到她的年齡到了該成親的時候,這才開始把她拘在家中學管家,她以為給她找個門當戶對的相公,就可以讓她回到正軌。
沒想到女兒心中竟卻有如此大的理想,想要打破這千百年的傳統,實現男女平等,這是多麼艱難的事。
鄭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嘆了一口氣:「可……可是這條路註定不好走,」
鄭瑤回道:「我知道難,但正是因為難,所有才要人帶領大家去走,我決定不在靈州城開武館,先去王家莊附近找個地方慢慢發展,等打出名氣再回來。」
看著女兒的懇求的眼神,鄭夫人最終還是鬆了口,他想到了大兒子的犧牲,可憐他年紀輕輕就已經離世,人生短短几十年,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總以為來日方長,卻忘了世事無常。
如今,她只剩他們兄妹這兩個孩子,二兒子是少將軍無法改變,就讓女兒恣意而活吧!
「罷了,你既然心意已決,娘也不攔你,只是你要答應娘,要是危及生命,立刻停下來,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孩子的痛苦,」鄭夫人紅著眼睛說道。
鄭瑤連忙跪下:「謝謝娘,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鄭夫人扶起女兒,輕輕撫摸著她的臉:「你大哥如在天有靈,想必也會支持你的選擇,他生前可是最疼你了。」
提起早逝的長子,鄭夫人不禁悲傷了起來,那孩子要是沒死在戰場,那該多好呀!
鄭瑤握著娘的手,給予安慰:「娘。」
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的少年將軍,她的好大哥,就心痛萬分,聽二哥說,本來大哥是不會出事的,就是因著朝廷新來派來的監軍,為了立威,急以立功,給了大哥敵軍的錯誤信息,這才導致大哥隊伍中了埋伏,無一生還。
雖這監軍被趕回來的爹給抓起來斬了首級,但那個少年將軍再也回不來了。
鄭夫人用帕子擦擦眼淚:「需要娘幫你做什麼?」
鄭瑤說道:「我在王家莊附近找到一個合適的宅院,是一個富商的別院,我打聽過了,這院子可以租用,只是修繕和購置練武器材都需要銀子……」
「銀子的事娘來想辦法,今年那幾間鋪子的收益還沒動過,正好拿給你,要是不夠,再當兩件用不著的首飾,應該足夠了。」
鄭瑤連忙拒絕:「這怎麼行,那些是娘的嫁妝……」
鄭夫人微笑:「這些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是能助你實現抱負,豈不是比放在箱子裡蒙塵更為有意義?」
正說著話,花廳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鄭老將軍喜笑顏開地走了進來,手中還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他正想說話,卻看到夫人眼圈微紅時,愣了一下,這才不解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眼光銳利看向一旁的鄭瑤,語氣嚴肅:「難道是這皮猴惹你生氣了?夫人莫氣,我這就揍她一頓為你出氣。」
鄭夫人連忙搖頭否認:「不是,是我們娘倆說體己話呢!」
她知道相公的脾氣,在他心裡,男孩女孩都一個樣,從小到大,那個孩子調皮搗蛋,都是被他拎到演武場切磋一番,生怕他剛回來就把鄭瑤帶去切磋,這才急忙解釋。
鄭老將軍打量著鄭瑤,哼了一聲:「你在家中可別給你娘氣受,不然我可不饒你。」
這般威脅完鄭瑤,他立刻笑著把手中的盒子放到鄭夫人手邊:「這是朝廷給發的剿匪獎賞,因為有王家莊肥皂坊和杜家捐的軍餉,所以將士們都能發到俸銀,所以這次的獎賞我就帶回來交給夫人保管。」
說完,他眼帶期待地看著夫人,鄭夫人如他所願打開了蓋子,一陣金光閃過,看著盒子中碼的整整齊齊的金錠,她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情,這次朝廷怎麼這麼大方了?
等看完後,鄭夫人蓋上盒子子,將盒子推給鄭瑤:「這些剛好給你,不夠再給娘說。」
鄭老將軍疑惑,不禁問了出來:「瑤兒,你要這麼多銀錢做什麼?」
鄭瑤深吸一口氣,再次把心中的抱負說了一遍,她知道,要想成事,得獲得家人的支持,鄭老將軍聽著,臉上笑容漸漸消失,鄭夫人緊張看著相公,生怕他勃然大怒。
然而,鄭老將軍並沒有發怒,他鄭重問道:「瑤兒,你可想清楚了?」
鄭瑤挺直脊背:「女兒想得非常清楚,這不是一時興起,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但自己有信心,她擁有一對開明的爹娘,雖爹沒發表態,但也沒立刻反對,明顯是支持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