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林母被濺了一臉血,又被鄭瑤的氣勢所震懾,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林母緩過神來,看著林惠心手腕滲血的布條,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的情緒,或許這一刻她心中有那麼一點點心疼自己的女兒吧!
林父不甘心大好的機會白白溜走,不敢去看鄭瑤,便對著林惠心道:「惠心,你怎麼如此絕情?我們好歹生養你一場,就算是我們有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們?」
林惠心抬起頭,眼眶通紅:「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為了名聲,可你們可問過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家,能護著我的親人,可你們給了我什麼?只有捨棄與傷害。」
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看向林父林母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有這樣的爹娘,可真叫人寒心,換作是自己也不認。
林父聽完後惱羞成怒:「你竟然如此敗壞我林家的名聲,我林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甚好,我林惠心與林家再無瓜葛,往後你們走你們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說完,就要進入馬車廂。
林母卻突然往前撲了過來,死死抓著她的衣袖,痛心疾首地道:「惠心,你不要走,娘知道錯了,娘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你現在出息了,身邊又有這麼多厲害的人,往後誰也不會再欺負你了啊!」
原來如此,林惠心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他們不過是看自己如今有了依仗,想要攀附和利用罷了。
要是沒有鄭小姐她們為自己撐腰,那麼今天她的結局還是會一樣被他們逼死,她用力甩開林母的手,毫不猶豫走進了車廂中坐下。
鄭瑤也上了馬車,一揮手,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里,蘭芝坐在林惠心身旁,安慰道:「別難過,這樣的親情斷了也好,以後王家莊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就是你的親人。」
林惠心看向蘭芝,眼中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其實,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早點看清也好,省得以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車隊一路前行,又幫剩下的幾位婦人討回了嫁妝與補償,那些婦人們一個個喜極而泣,心中對鄭瑤和趙芸非常感激,心中知道,要是沒有她們,根本不可能從夫家手中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處理完所有婦人的事,車隊來到彩霞的家,她的家人全被流匪殺死了,全家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此次回來,便是要賣掉房產和鋪子,從此遠離這個傷心的地方,去王家莊重新生活。
她家的鋪子臨街,後面連著小院,小院就是居住的地方,彩霞下了馬車,看向那扇熟悉的門,眼裡都是悲傷。
門沒有鎖,只是隨意掩了起來,她輕輕推開門,屋中還是那日凌亂的樣子,桌椅板凳雜物散落一地。
官府已派人來處理過現場,把爹娘的屍體運走掩埋,只留下這空蕩蕩的屋子,她一步一步走進院中,看著這熟悉的一切,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心中默念「爹娘,女兒回來了,我要把這裡賣掉,我想離開這個讓人痛苦的地方,你們不要怪我……」
眾人默默把鋪子中的桌椅板凳扶起,把鋪子中雜物收在一邊,過了許久,彩霞才從悲傷中緩過神。
她擦了擦眼淚,進屋收拾了自己的物品,這些都是要帶到王家莊去的,爹娘的遺物她收到一旁,打算明日帶去墳頭燒給他們。
就在這時,鎮長和牙行同時到來,鎮長從隨從手中拿過一個盒子,遞給彩霞:「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得知你已經在王家莊落了戶,我為你感到欣慰,流匪剿滅後,縣太爺送回被搶的財物,其中也有你家的東西。
我已經登記在冊,之前你沒有回來,你家的物品,我就自作主張換成了銀子,一直替你保管著,就等著你回來就交還給你。」
彩霞接過盒子,對著鎮長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鎮長叔,勞煩你替我保管這麼久,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您才好!」
鎮長嘆了口氣:「不必客氣,這是我該做的,你一個姑娘家不容易,這些銀子你拿著,往後在王家莊好好過日子。」
牙行掌柜看他們說完,上前一步說道:「姑娘,我是牙行掌柜,你家的鋪子和院子,我已經看過了,這鋪子位置好,我給你出個公道價,六百兩,你看如何?」
彩霞看向鎮長,見他微微點頭,便說道:「就按你說的價格來吧!」
牙行掌柜立即拿出契約,確認無誤後,雙方簽字畫押,當場付了銀票,看到手中的銀票,彩霞心中百般滋味,有難過,有不舍,這是爹娘用一輩子心血換來的產業,如今易主了。
天色暗了下來,眾人離開宅院回到客棧,準備明日一早就回王家莊,而聚英堂今日的所做所為也被圍觀百姓們傳遍了整個魚米鎮,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議論對象,都說她們膽識過人,能替弱女子討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彩霞穿上素淨的衣服,在幾個姐妹的陪伴下,帶上家人的遺物,買了香紙蠟燭,去祭拜了他們。
等彩霞她們一回到客棧,眾人立刻出發,來時空空蕩蕩的馬車,回去卻是裝得滿滿當當的。
午後,日頭高懸,熱得大家昏昏欲睡,一行人來到了一處溪流邊休息,大家有的活動筋骨,有的去溪邊洗臉散熱,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坐在樹蔭下閒聊,氣氛輕鬆且愜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大家紛紛看向道路上,只見塵土飛揚,三十多個手持長刀的漢子騎馬而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絡腮鬍子遮住半張臉,眼中滿是凶光,後面的人衣衫不整,一看就是地方上的地痞流氓。
鄭瑤站起身,眉頭皺起,這些人來者不善,她厲聲道:「準備迎戰。」
聚英堂的所有人瞬間動了起來,動作迅速地從馬車底部抽出武器,短刀、弓箭、大刀。
她們臨危不亂,早也不是當初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彩霞護在林惠心和蘭芝身前,十幾個教頭則把這些初學武的女子護在中間,形成一道安全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