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瑤走上前,指著山莊的方向說道:「住房就建在山莊與作坊中間,那裡平緩寬闊,離做坊也近,上工不用走太遠的路,這樣一來,也方便他們上工,工人們的住房之間不用太擁擠,中間要留出足夠寬的通道,既能通風,採光又好,這樣他們住得也舒心些。」
張師傅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裡確實是一塊不錯的地方,建住房合適,離山谷不遠,又靠近山莊,可以多建幾排房子,住幾百號人,甚至上千人都沒有問題,他身旁的徒弟聽了她們的話,拿出筆墨紙硯在一旁寫寫畫畫,勾出大致的地形,張師傅不時指點一二。
看好了地形,一行人再次回到聚英堂,大家一起商議了一些詳細的細節,因靠近山林,防火防潮方方面面都考慮了進去,直到到了黃昏時分,幾人才討論結束。
張師傅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大致的布局和細節我們都商議得差不多了,這張圖你們先看看,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再修改。」
趙芸和鄭瑤湊上前,仔細看著圖紙,圖紙上,山谷中的廠房,庫房錯落有致,依山而建,山谷外的住房則排列整齊,大致設施都標註得十分清楚,道路的走向也一目了然,整體布局合理,既考慮到了生產的便利性,又兼顧了工人的生活需求。
趙芸和鄭瑤都滿意地點點頭,這圖紙完全符合了兩人的要求,甚至更加周到細緻。
見兩人都滿意,張師傅笑著說道:「接下來,我回去再根據這份圖紙,再細化各個部分,制定詳細的施工計劃,整個工程大概需要半年左右完成。」
趙芸搖了搖頭說道:「半年太久了,我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完工,錢不是問題,工匠可以多找些。」
多一天作坊就沒這麼快投入生產,鄭老將軍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應該會很快召集那些老兵,到時那些老兵就會陸續趕來。
張師傅眉頭皺起,語氣帶著幾分慎重:「趙大姐,若這工期要縮短,人手便要增加,可這廠房要建在山谷中,光是清理谷底的碎石,平整地基,修路沒有一兩個月怕是下不來。」
「但半年時間我們實在是等不了這麼久,工匠不夠就去周邊縣城請,工錢可以再加,食宿全包,」趙芸說道。
張師傅沉默片刻說道:「若是材料及時供應,我們採用分兩班倒的方式,應該能縮短工期,但這樣一來,成本就會增加,工匠們的體力消耗也大,需要保證足夠的飲食。」
趙芸立刻點頭說道:「這些都不是問題,工匠的飲食我們自會安排,保證頓頓有肉,讓他們有足夠的精神幹活,只要能早點完工,早日投入生產,一切都好說。」
鄭瑤也補充道:「張師傅,工匠的安全也一定要保障,夜間施工要多準備些照明的火把,千萬不能出任何意外,安全第一。」
張師傅鬆了口氣,立刻轉身吩咐徒弟們:「你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去周邊找我們相熟的工匠,讓他們儘快帶人趕來,人越多越好,我這邊通知磚廠和木材商,讓他們優先供應我們的材料,確保不耽誤工期。」
幾個徒弟連忙應聲,臉上全是笑容,他們跟著張師傅多年,很少遇到這麼大的工程,而且還待遇優厚,隨後張師傅一行人與趙芸、鄭瑤告辭,匆匆離去。
另一邊,靈州城,將軍府中書房燈火通明,鄭老將軍坐在書桌旁,奮筆疾書連夜寫了厚厚一沓書信,這些信,大多是當年跟隨他出生入死,如今退役的老兵們,一部分是近些年退役的,他們曾經非常勇猛,但都落下了殘疾,生活過得十分艱難,他一直記掛著他們。
鄭老將軍頭也不抬地說道:「不必,這些書信我要親自寫,才能表達我的心意,他們跟著我,落到這般境地,我心中有愧,他們能有安穩活計,過上好日子,是我多年來的心愿,不能馬虎。」
又寫了幾封信,鄭老將軍才放下筆,將書信整理好遞給周武:「這些書信都是要送給在靈州各地的老兵,你們二人親自去送,務必送到每一個人手上。」
隨後從書桌抽屜中拿出一包銀子交給李勇:「這裡有一些銀子,若是遇到家中貧困沒有盤纏的,就留下一些給他們,讓他們能早日趕來靈州城。」
李勇接過銀子說道:「將軍放心,屬下們一定會親自把書信送到。」
鄭老將軍眼中滿是信任:「好,路上小心,記住,一定要見到人,若是有人已經不在了,就看情況拿些銀子給他們的家人,也算是我盡了一份心意。」
「屬下明白,」兩人齊聲應道,轉身退出書房,立刻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天剛亮,城門一開,兩人便快馬加鞭出城,趕了幾天的路才到達靈州地界最遠的一個村莊中,村子並不大,只有十多戶人家,多是土坯房。
這裡是最早跟著老將軍征戰的老兵,周武與李勇翻身下馬,他們已經問清楚了靠山腳這家正是陳大有家,推開破舊的木門,只見陳大有正坐在院子中編竹筐,兩鬢斑白,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衫。
聽到開門聲,陳大有抬起頭,見到是兩個身形魁梧的陌生人,警惕地站起身:「你們是何人?來我家有何事?」
周武走上前,拱手道:「陳大叔,我們是鄭老將軍的下屬,我叫周武,他叫李勇,今日奉將軍之命,特意請你去靈州城。」
「鄭老將軍?」陳大有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睜大,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隨即激動地上前一步,因為動作太急,差點摔倒,李勇連忙上前扶住了他:「陳大叔小心。」
陳大有穩住身形,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麼?是真的嗎?老將軍他真的請我去靈州城?」
他眼中閃著淚光,語氣中滿是期盼和不敢置信,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見鄭老將軍一面,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