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工匠們分散在各處,個個幹勁十足,汗水打濕了衣衫,卻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畢竟很少能有這樣大方的主家,工錢比別人家多了一倍,一日三餐管夠,還頓頓有肉。
以前給別的大戶人家做工,不僅工錢少,常常還得看東家的臉色,飯食更是粗茶淡飯,有些時候還填不飽肚子。
張師傅早就叮囑大家了,要是活幹得漂亮,提前完工,到時候不僅有工錢,還會有額外的獎勵,一想到這些,大家就有使不完的勁。
鄭瑤忙完聚英堂的事情,便走到工地上查看情況,她走到張師傅身邊,問道:「張師傅,進度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困難。」
張師傅趕忙放下手中的墨斗,轉過身對著鄭瑤,拱了拱手說道:「回小姐的話,一切都很順利,工匠們也很賣力,按照這個進度,不出一個月,第一批住房就能完工。」
鄭瑤看向前方,只見幾排房屋的樑柱已經立了起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大家辛苦了,若是施工過程中有什麼需要或難處,儘管開口,我會盡力幫忙解決。」
她深知,要想把作坊和住房建好,離不開這些工匠們辛勤付出,只有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才能保證工程的進度和質量。
「多謝小姐,您放心,我們一定把活干好,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張師傅連忙說道,心中對這位將軍府小姐充滿了敬佩。
鄭瑤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便繼續在工地上巡查起來。
張師傅看著鄭小姐的背影,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也給大戶人家做過工,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們,大都看不起他們這些底層的人物。
可鄭小姐不一樣,她雖是將軍府小姐,卻沒有絲毫架子,反而待人溫和,處事公正,對他們這些底層工匠們也十分體恤。
就像昨日,有一位年輕的工匠,在鋸木頭時,不小心把手劃出了血,傷口不深,卻也流了不少血,年輕工匠簡單包紮後,就想繼續幹活,沒想到被鄭小姐撞見。
她立刻讓人請來王家莊的王大夫,為工匠清洗傷口包紮,還特意讓他休養了兩天,沒扣工錢,這件事,讓所有的工匠們都深受感動,他們都是靠力氣吃飯的人,受傷是常有的事。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不僅沒人關心,哪怕繼續幹活,工錢也會被剋扣,鄭小姐的做法,讓他們真切地感到尊重,工匠們幹活也更加賣力了。
正當大家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遠處的大路上傳來車馬和人聲,趙芸騎著馬,帶著一群人趕著幾輛馬車朝著這邊走來,馬車上裝滿了糧食、豬肉、蔬菜等物資,還有十幾個婦人跟在馬車旁。
這些物資都是從桃源街的店鋪里買的,桃源街的村民們都主動打了折扣,雖然賺得少了,可架不住量大,算下來也不虧,所有大家還是非常樂意的。
張師傅看到馬車到達,連忙招呼一部分工匠過來,幫忙卸載馬車上的物資,一袋袋米麵搬進了臨時建好的大廚房中,一塊塊豬肉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一筐筐蔬菜整齊擺放在一旁。
工匠們看著這些充足的物資,臉上充滿了笑容,送來了這麼多糧食和肉菜,他們就能吃得飽,吃得好,一想到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飯菜,大家覺得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趙芸翻身下馬,指著跟來的十幾個婦人說道:「張師傅,這些我們王家莊和臨水村有空閒的婦人,我看工地上人手不夠,她們廚藝都不錯,就請她們來給工地上的工匠們做飯,以後的工地上的三餐就交給她們了。」
張師傅連忙笑著拱手,說道:「辛苦各位嬸子、嫂子們了,以後飯菜就麻煩你們準備了。」
婦人們紛紛擺擺手說道:「不辛苦不辛苦,做飯可是咱們拿手的活計。」
原來,趙芸覺得工匠們又要做飯,又要幹活,有些忙不過來,而且飯菜的種類也不夠豐富,她便和鄭瑤商量,讓王家莊和臨水村的空閒婦人們來工地上做飯。
這些婦人一聽,都立刻報名,平日裡,她們在家中也只是做家務、種地,能有機會出來賺錢,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眼看時間不早了,馬上就是午飯時間,婦人們手腳麻利地開始忙碌,有的燒火,有的洗菜,有的切肉,廚房中頓時熱鬧起來。
鄭瑤巡查完工地的其他地方,也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趙嬸,辛苦您每天親自送新鮮的肉菜過來。」
「客氣了不是,我也是股東之一,出點力也是應該的,」趙芸笑著說道。
鄭瑤笑著點點頭,看著眼前忙碌的婦人和工匠們,說道:「大家齊心協力,按現在這進度,住房很快就能建好一批,到時退役老兵與他們的家人就可以住進去了。」
一想到不久的將來,那些退役後的傷殘老兵們有一個安穩的家,她眼中充滿了期待,她建琉璃作坊一是為了賺錢,二也是為了給這些曾經跟著爹的老兵們一個歸宿,讓他們能夠安享晚年。
趙芸也深有感觸地說道:「是呀!這些老兵為國家付出太多,不應該落到,過窮困潦倒的生活,確實該有個安穩的地方落腳,等房子建好了,他們就能在這安心生活,孩子們也能送到扶搖書院上學識字。」
鄭瑤點頭:「對,孩子們能讀書識字,將來才能有更好的出路,也不辜負他們祖輩的犧牲。」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有人說道:「你們看,那邊好像有人來了。」
眾人望去,只見通往聚英堂的大路上,緩緩出現了一家人的身影,為首的一個高壯漢子,他雙手緊拉著一輛板車,板車上坐著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起來應該是他的父母。
板車後面,是一個婦人和兩個半大男孩,他們使出渾身力氣用力推著板車,減輕前面漢子的壓力,板車看起來有些沉重,車輪在土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那漢子臉上全是汗水,卻眼神堅定地看著聚英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