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安的到來,讓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大家紛紛停下交談,目光落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大家的笑容都淡了下來,顧以安眼神中的輕視與不屑被大家看在眼裡,這讓大家心中生出了幾分反感。
同樣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杜公子面容俊朗,性情溫和,一進門便拱手和眾人一一問好,無論是殘疾老兵還是工匠,都是面帶著溫潤的笑意,讓人只覺得親切。
鄭瑤眉頭微微皺起,沒想到顧以安會突然找上門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道:「顧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只是今日是聚英堂的內部宴席,皆是相熟之人,怕是會怠慢了你。」
她的話雖然聽著客氣,但語氣中帶著疏離,明顯帶著不歡迎的意思。
顧以安心中不快,他堂堂承恩伯府公子,親自登門,鄭瑤卻對他如此冷淡,但他來此是帶著目的,萬萬不能就這麼走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鄭小姐客氣了,我聽聞小姐在此創辦了聚英堂,特地前來恭賀。」
說著,向後揮了揮手,身後跟著的僕人阿福立刻走上前,將手中捧著的禮品遞到鄭瑤面前。
鄭瑤看著眼前的禮品,心中暗自思忖,這顧以安畢竟是承恩伯府的公子,有幾分勢力,若是直接翻臉趕人不太妥當,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緩緩點頭:「既然顧公子一片好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來人,把禮物收下,送到帳房登記。」
旁邊候著的阿旺連忙上前,接過禮品,躬身退了下去。
顧以安見她收下了禮物,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在他看來,將軍府千金又怎麼樣,還不是不敢對他不敬。
他也不等旁人招呼,便徑直走向主桌,毫不客氣地坐到主桌旁的一個空位上,坐下後,顧以安抬眼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看著簡陋的桌椅,不精緻的油膩菜餚,心中滿是嫌棄。
在他看來,這樣的場合實在太過寒酸,根本配不上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為了鄭瑤,為了家族著想,他根本不會踏入這樣的地方。
演武場上席間的氣氛漸漸恢復熱鬧,眾人重新開始交談,但大家不再像之前一般暢所欲言,說話都多了幾分顧及,笑聲也變得克制起來。
鄭瑤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由得煩悶,好好的一場宴席,被顧以安這麼一攪和,變得索然無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端起酒杯,目光掃視過席間的每一個人。
揚聲說道:「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我敬在坐的各位一杯,退伍老兵們能夠順利入住,離不開大家的辛勤付出,來,我敬各位一杯,多謝大家。」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起身,端起酒杯,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
「鄭小姐客氣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能為老兵們出一份力,是我們的榮幸。」
「你們才是真的費心了,我們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
「乾杯!」
一時間,堂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碰杯聲,原本壓抑的氛圍被沖淡了一些,讓大家暫時忘記了主桌的不速之客。
然而,在一片熱鬧的乾杯聲中,主桌旁的顧以安依舊穩穩坐著,手中的酒杯未曾動過,如同局外人一般,這般傲慢無禮的模樣,頓時惹得眾人心中不快。
趙芸把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看著顧以安的嘴臉,只覺得厭煩,你要是不想來,大可不來,來了又擺出這副樣子,簡直是掃興得很。
她的目光在顧以安身上轉了轉,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個好主意。
趙芸放下酒杯起身,不動聲色地離席,走到走廊拐角處,把端著酒壺前來添酒的小喜拉到角落。
小喜是將軍府重新派來貼身伺候鄭瑤的其中一個丫鬟,年紀不大,卻非常機靈,更重要的是,她是將軍府出來的,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說半點不該說的話。
趙芸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從袖口拿出一個小巧的油紙包,打開後,裡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小喜眼中閃過不解,疑惑地看著她:「趙大娘,這是什麼呀!」
趙芸沒有直接回答,她把小喜托盤中的酒壺蓋子打開,小心翼翼地倒了一些粉末進去,然後拿起酒壺搖晃了幾下,才把酒壺重新放進托盤中。
「小喜,你一會去給那個顧公子添酒,千萬別倒錯了,讓其他人喝到知道嗎?」趙芸壓低聲音說道。
小喜聲音發顫:「趙大娘,這裡面是什麼藥?該不會是毒藥吧!他要是在聚英堂出事,那可就麻煩大了,小姐會被牽連的。」
趙芸聞言,捂嘴偷笑,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拍小喜的肩膀,安撫道:「你這丫頭,想什麼呢!放心吧!只是一點點迷藥而已,藥效溫和得很。
你看,他在這坐著,大家說話做事都放不開,把他迷暈了,再把他送到客房去睡覺,省得他在這破壞氣氛,也省得他萬一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掃了大家的興。」
小喜臉上帶著猶豫:「可是,要是被人發現了,會不會連累小姐?」
「放心吧!這藥是慢性的,喝下去不會立刻發作,要過一陣子才會發困,等他第二天醒來,只會覺得是自己喝醉了,就算請大夫來查,也查不出任何問題來,」趙芸拍著胸脯說道。
這可是她和王大海花了好長時間才研究出來的成果。
小喜想了想,覺得趙芸說的對,那顧公子確實太過無禮了,留在這只會讓大家都不自在,而且她相信趙大娘,趙大娘既然這樣說,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出亂子。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好,趙大娘,我知道了,我一會只給那位顧公子倒這壺酒,絕對不會弄錯。」
趙芸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一會小心行事,別露了破綻。」
「嗯,我會的,」小喜重重地點點頭。
她定了定神,穩穩端著托盤,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席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