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成氣得雙眼通紅,猛地舉起刀就想將驛卒當場斬殺,以泄心頭之恨。
趙芸上前一步,抬斧攔住了鍾成的刀,目光緩緩掃過地上的驛卒與半死活的獨眼二當家。
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兩人,留著還有用處,先將他們綁起來,這驛卒知法犯法,殘害商隊,若是我們貿然斬殺,反倒會落人口實,被人污衊我們擅殺官吏,引來官府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這獨眼二當家,留著他的性命,正好能坐實他們劫殺商隊的罪名,先將他們綁起來,再去派人去常山縣報官,將兩人交給官府處置,名正言順。」
鍾成聞言,想了想,覺得趙芸說得有理,他們此次,身負押送琉璃進京的重任,萬萬不能節外生枝。
若是真殺了這驛卒,被有心人扣上擅殺官吏的罪名,不僅會給商隊眾人帶來麻煩,還會牽連遠在靈州的家主。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收起刀,可還是難消心頭之恨,看著地上被嚇得面色蒼白的驛卒,抬起腳狠狠連踹了過去,直到把驛卒踢得口吐鮮血,這才放過他。
勉強出了一口惡氣,這才吩咐道:「把這兩個惡賊給我綁起來,綁緊些,要是敢有半點掙扎,直接打斷他們的手臂和腿。」
幾名護衛立刻上前,拿出粗麻繩,動作麻利地將驛卒和獨眼二當家牢牢捆了起來。
麻繩深深勒進驛卒和獨眼二當家的皮肉,疼得兩人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反抗,此刻要是反抗,這些護衛真的可能會打斷兩人的手腳。
只能任由護衛將他們捆成粽子一般,拖到驛站的牆角下,嚴加看管起來。
接下來,鍾成按照趙芸的吩咐,安排了兩名身手矯健、辦事穩妥的護衛,騎馬前往常山縣報官。
兩名護衛也不耽擱,立刻牽出兩匹馬,翻身上了馬背,韁繩一揚,朝著驛站外的官道疾馳而去。
安排好報官事宜,鍾成依舊不敢掉以輕心,又吩咐沒受傷的護衛們,加強防備,將前後門都把守好,防止殘餘劫匪前來偷襲。
方才打鬥中受傷的護衛,則被同伴攙扶到一邊,抓緊時間包紮傷口。
驛站中,眾人各司其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所有人都靜靜等待著官府中的人到來。
危機解除,趙芸轉身回了客房,方才一番打鬥,她的衣服上濺滿了鮮血,帶著一股難聞的腥氣。
好在空間中她備了不少的衣服,要是沒有空間,在這亂世中天天打打殺殺,僅憑隨身包裹的幾件衣服,根本不夠更換。
昨日,那些護衛和夥計們換下來,將著溪水隨意洗洗,掛在馬車上晾乾。
趙芸清洗了一番後,她挑選了一身玄色勁裝換上,髒衣服裹成一團丟進空間角落。
她坐在床邊,腦海中想著眼下的局勢,這小小驛卒,敢膽大妄為勾結劫匪劫殺來往的商隊,背後定然牽連甚廣。
或許這附近的官府,甚至是更高級的官吏,都與這些劫匪有所勾結,收受賄賂,為他們保駕護航,從中分取贓銀。
否則,這伙劫匪不可能在這一帶盤踞多年而安然無恙,一個小小的驛卒,又怎麼有如此膽量,敢在官道驛站中行兇作惡?
若是常山縣令清正廉明的好官,定會秉公處理,派人來徹查此案,將驛卒與獨眼二當家依法嚴懲。
若是常山縣令本身與劫匪勾結,收了劫匪的好好處,那麼獨眼劫匪和驛卒就會被輕描淡寫地放過。
要不是還要押送琉璃進京,耽誤不了行程,她必要親自殺上山寨,將這些作惡多端,剩餘的劫匪殺個乾淨,順便還能將山寨中的財物收進空間,發筆小財。
趙芸心中思緒萬千,在這亂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匪患橫行,官吏腐敗,苛捐雜稅壓得普通百姓們喘不過氣。
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卻依舊時刻掙扎在溫飽和危險之中,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死於匪禍、死於戰亂,或是死在貪官污吏的欺壓中。
她能做的就是憑藉自己的能力,護好身邊的人,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中生存,並過好自己的日子。
至於這世間的黑暗與不公,她無力盡數清除,只能遇到一次,便出手一次,儘自己所能,懲惡揚善。
中午時分,大家隨意吃了些乾糧,期間,有幾支商隊前來驛站休息,可見到驛站中血腥的場面,又聽完杜家護衛的解釋,這些商隊連水都不敢喝一口,匆匆往前趕路。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天快黑盡的時候,驛站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守在驛站門口的護衛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手中的武器大聲喝問,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去報官的護衛,眾人才打開驛站的大門。
只見兩名身穿官服的官差策馬在在前,身後跟著去報官的護衛。
兩名官差翻身下馬,走進了驛站庭院,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原地。
只見庭院中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劫匪的屍體,殘肢斷臂散落在各處,空氣中都是血腥味,年輕些的官差忍不住捂住口鼻,險些當場吐了出來。
就連那見慣了場面的年長的官差,也緊緊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幾分不悅與嫌棄。
他抬眼看著站在一旁的杜家護衛們,語帶責備:「你們這些人,出了人命案子,怎麼不把屍體抬出驛站?任由屍體擺在這驛站中,污穢不堪,成何體統?
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常山縣,是個法外之地,任由匪徒橫行呢!」
鍾成見狀,立刻上前幾步,對著兩名官差拱手,神色不卑不亢說道:「兩位官差大人有所不知,並非我等不願清理屍體,而是此案事關重大,驛卒勾結劫匪,劫殺過往商隊,這可是滔天大罪。
我們必須保留案發現場,所以這些屍體都不可挪動,等待官府前來查驗,留下證據,以免日後惹來麻煩。」
他頓了頓,指著角落中被牢牢捆住的驛卒與劫匪二當家,繼續說道:「大人,請看,牆角下的人,便是這驛站驛卒,還有劫匪二當家,兩人皆是被我們當場擒獲。」
鍾成的話,句句在理,解釋了保留現場的緣由,他深知這些官差的脾性,這些人平日在縣城中作威作福,慣會拿架子,擺臉色。
若是對他們低聲下氣,反倒會被輕視,唯有不卑不亢,講明利害關係,才能不讓他們不敢隨意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