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村長回到隊伍,將此事告知眾人,「具體會分到什麼地方,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遠處,陸大伯與陸父幾人說起此事,「等安頓好,我們就開荒種地,這樣一直坐吃山空不是回事。」
陸三叔點頭附和,「是啊,我巴不得現在就去。」
一旁的陸父沒有開口,視線瞥向陸母、陸珠珠,最後落在坐在不遠處的陸遠身上。
眾人提起安頓一事時,他半分反應都沒有,陸父便猜到,陸遠不想跟他們去村里,也不想種地。
是啊,陸遠哪裡是願意幹活的人。
而此時的陸遠,確實是在想這件事,既然到了目的地,就要開始為往後做打算了。
他年紀不小了,在這個年代都可以娶妻了。
現代,父母在縣城經營兩家大型超市,即便他不學無術,好歹有家業可以繼承,可這裡能繼承的,只有陸父種地的手藝。
陸遠撇嘴,他這雙手,修長、有力,可不是拿來種地的。
他的腦子,也不是種地的腦子。
既然打算在這裡活下去,還要活得好,就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
陸遠暗自琢磨,身為現代人,哪怕在廢柴,站在巨人肩膀上,總有些是他們古代人不會的。
越是想什麼越是不來什麼?腦細胞不知死了多少,陸遠都沒想出個好辦法來,倒是肚子咕嚕咕嚕地響個不停。
「還要等明天才能喝到粥,太煎熬了。」
陸遠哀嚎一聲,想當初白米粥壓根入不了他的眼,如今倒成了他高攀不起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不知何時,就著微風,他嗑上雙眼,沉沉入睡。
夢裡,陸遠回到現代,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夜市,嘴角的口水壓都壓不住直直往下淌,眼花繚亂到不知先朝哪個下手才好。
最後還是來到自己最喜歡吃的炸雞,臭豆腐,煎土豆,以及水果茶上。
吃飽喝足,還打了個飽嗝,他愜意地靠在搖椅上,感嘆道: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可惜,夢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忍。
一陣響天動地的咕嚕聲驚醒陸遠,他捂著胃部,只覺裡頭一陣鑽心的絞痛,直痛得他臉色發白。
等緩過勁來,陸遠捂著肚子,望著遠處發呆,渾然一副飽受現實摧殘的滄桑模樣。
次日。
所有人出動,來到一處宅子門口。
只見前頭已經排著長長地隊伍,幾張寬大的桌子,上面擺著粥桶,數個身著深藍色下人服飾的年輕男子分別在給百姓乘粥。
陸遠遠遠看了他們一眼,這年頭的下人不是誰都能當的,只怕過得比平常人家都好,瞧瞧人家穿的,乾淨利落,再低頭看向自己,一身衣裳碎布條似的,還散發著惡臭。
陸遠自己都嫌棄自己,這還是來到臨淮郡後,他頭一次真正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不知過了多久,隊伍好似停滯不前。
陸達扯了扯陸達的肩膀,一臉忐忑道:「哥,我們不會喝不到粥了吧?」
陸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碗粥而已,至於麼?
隨即嘆了口氣,還真至於。
陸遠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去,陸陸續續聽到些動靜,拼湊出來的意思是粥施完了,讓他們耐心等一下。
而前面的人,排了許久的隊伍,眼看到自己了,發現沒粥,就嚷嚷了起來,指責他們騙人。
往前湊著熱鬧的陸遠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他詫異地轉頭望去,只見一輛不算寬大地馬車在騎著高頭駿馬的護衛護送下,一路向著府門口而來。
這場面,瞬間鎮住了所有人,剛剛還有些嘈雜的地方變得鴉雀無聲。
瞧著這些護衛,個個人高馬大,腰間還配著劍。
這陣勢,定是郡守府的人無疑。
馬車停穩後。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那人一席灰色錦衣,徑直走到最前方施粥的地方。
陸遠抿了抿唇,視線落在那道朦朧地幕笠上,垂眸思索,這人難道是哥兒?因為出生富貴,重臉面,所以才會佩戴幕笠?
可有這麼高大的哥兒嗎?不是說哥兒大多長得嬌小嗎?
他的視線落在隊伍的幾個哥兒身上,除了身高方面會比男人稍矮一些,行為舉止與一般男人沒有太大差別。
若不是其他人說,陸遠還真不覺得,哥兒與男人有什麼區別。
很快,隊伍緩緩前進,陸遠來到粥棚。
他的視線落在那道身影上,隔著有些距離,陸遠看不真切裡面那人的面容,十分好奇灰色幕笠下的那竟長著何種模樣?
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炙熱,一旁的小廝察覺後臉色不悅,上前一步怒喝道:「看什麼?閉上你的狗眼。」
陸遠朝眼前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白淨淨地,年歲不大,一看就是大宅院裡還算有些臉面的下人。
可那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陸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壓根懶得搭理。
「退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陸遠的目光。
他再次朝著那人看去,雖說看不清楚臉,可有這麼好聽的聲音的人,想必丑不到哪去。
聲音的主人隔著幕笠,看向那道膽大的身影,眼前的人蓬頭垢面,一身髒亂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裳,即便隔著這些距離,隱約還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即便如此,那人一臉坦然地站在那裡,面對他們一行人時也絲毫不懼,與周邊眼神瑟縮,微低著頭的難民很不一樣。
那雙明亮得驚人的雙眸面對自己時,沒有害怕、奉承甚至諂媚,唯有好奇與探究。
這一插曲並沒有引起南朝的注意,見施粥穩步進行,便帶著護衛離開。
遠處,陸遠端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不錯眼地盯著那道身影,直到馬車離開,不見半點蹤跡。
這時,陸達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臉莫名道:「哥,你看什麼呢?」
「看美人。」
吸溜吸溜,一碗粥見了地,陸遠摸了摸肚子,神情愜意。
一轉頭,就見陸家上下均神色複雜地望著他,嘴唇張張合合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陸遠挑了挑眉,猜也猜得到他們嘴裡說不出好聽的話,也不問。
很快,一行人回到原來的地方,打算休息。
等分配下來了,他們想休息都沒得休息了。
抱著這種想法,一時間所有人都躺在地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陸遠不想睡,於是又琢磨起自己要靠什麼才能留在城裡,最好還能留在郡守府,背靠大樹好乘涼。
想了許久,想到現代的一句話,民以食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