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盞茶時間,陸遠返回宴會,目光快速在南朝身上掠過,隨即來到南朔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此時宴會已經接近尾聲。
上首的南崢與一男子相談甚歡,兩人目光時不時落在南朝身上,眼含笑意。
而南朔臉上雖然帶著笑,但仔細看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陸遠仔細看了看那男人的臉,見五官有幾分熟悉,瞬間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時,南崢望了眼四周,笑道:「怎麼不見望軒?莫不是不好意思躲起來了?」一句話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劉父微微皺了皺眉眼神示意自家夫人,既是商談兩人婚事,本人不在場太失禮了。
劉母看向四周見確實沒有自家兒子身影,正打算說上兩句解釋,不遠處一年輕男子朗聲開口,「我瞧見他跟在一婢女身後離席,現下想來有半個時辰了,也不知是有什麼要緊事?」
話音一落,現場一靜。
說話的年輕人正是臨淮郡出了名的紈絝,此時一臉地意味深長地看向南朝,眾人不由得深想。
南朔沉默一瞬接過話來,笑了笑開口,「無妨,讓人去找找便是,許是迷路了也說不定。」
站在南崢身後的管家聞言,招手示意底下人離開。
不久後,來人低著頭神色難掩慌張地在管家耳邊低語,管家當即臉色一變,剛想把人打發走,一切等宴會結束再說。
南朔眼尖地發現他臉色不對,溫聲道:「可是找到望軒了,怎麼不把人叫來?」說話時目光如刀般落在那名下人身上,「怎麼?有什麼事是我們聽不得的?」
下人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只覺倒霉透頂,好巧不巧碰見這樣的事,往後還怎麼在府里待得下去?夫人和小姐都不會放過他的。
不過一兩息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俯趴在地顫顫巍巍的背影上。
「說!」
南崢面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沉著臉喝道。
「劉…劉公子,他他他與芷嫣小姐在…在一起…」那人慌慌張張、抖抖嗦嗦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只知道跪在地上,臉埋得深深的,根本不敢看眾人的臉色。
如果說之前是安靜,那現在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南朔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目光涼涼地看向南崢身邊的婦人,生出個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還整日在阿朝面前耀武揚威,看以後這對母女倆還有什麼臉。
「多謝南大人今日款待,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一人起身對著南崢拱了拱手,帶著家眷離開。
「多謝款待,先行一步。」
之後陸陸續續,除了南劉兩家,不相關的人都走了個乾淨,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們也不想摻和其中。
「夫君,定是有什麼誤會,芷嫣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麼性子你是知道的。」殷氏強忍情緒對著南崢解釋,眼神示意身邊的婢女去找南芷嫣,不管這事是真是假,都得是假的,且絕不能讓事態嚴重下去,不然,不然嫣兒就毀了。
思及此,她的目光陰沉沉地看向南朔南朝兄弟倆,肯定是他們設計的芷嫣,若說南朝沒這個能力,那南朔要是出手,芷嫣著了他的道也很有可能。
南朔對她的視線充耳不聞,甚至挑釁地笑了笑,到了這一步,撕破臉又何妨。
殷氏的人離開時,南朔的人跟了上去,甚至管家也遣人與他們同往。
南朔冷笑,管家可是父親的人,跟著他幾十年,殷氏的手即便伸得再長,此次也救不了南芷嫣。
父親雖說寵愛這個唯一的女兒,可這次的行為簡直就是啪啪打他的臉,還是當著眾人以及劉家人的面。
若是那會管家將此事隱下,事後告知父親,這事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偏偏自己不會如對方的意,現下即便是為了南家的臉面,也絕對不會悄無聲息的當做沒發生過。
下首位置坐著的南峰以及妻子李氏臉色十分難看,看向殷蓯蓉時目光鄙夷中帶著不屑,就這還大家閨秀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怪夫妻倆這麼生氣,南家女兒不多,除了南芷嫣外,還有二房的嫡女南楚悅,這事一出,影響最大的就是他們女兒的名聲。
李氏咬牙,南芷嫣那個不要臉的娼婦,自己下賤還要害她的悅兒,看她到時候不撕爛她的臉。
這一刻,時間變得漫長無比。
等一行人帶著劉望軒及南芷嫣出現時,眾人眼神一閃,看向後者的眼神都變了,無他,因為南芷嫣穿的並不是宴會時的那套衣裙。
眾人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她出場時引起了小小的轟動,盛裝打扮的南芷嫣讓見過的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直夸殷氏養了個美若天仙的好女兒。
如今不過短短時間,事情變化之大讓眾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若說是不小心臟了衣裙,這事在宴會上也不少見,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真不好說是不小心臟了還是因為別的?
就連殷氏看到女兒時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指尖輕輕顫抖著,她死死咬著嘴唇內側,腦子裡不停思索,要怎麼做才能挽回此番局面?
南朔安撫地看了南朝一眼,隨後對著劉父劉母冷聲開口,「您說的沒錯,兩家的婚事是該辦了,畢竟再拖下去可就不大好看了。」
被小輩陰陽怪氣的擠兌,劉父劉母臉色掩飾不住的尷尬,可心裡卻又忍不住竊喜。
相比南朝這個不受寵還不好生養的哥兒,當然是南芷嫣這個受寵的嫡女更勝一籌。
人在南府,面上該給的態度還是得給,劉父上前狠狠打了劉望軒一巴掌,怒道:「你個混帳,還不跪在你伯父伯母面前給他們賠罪。」
「不過是兩個孩子之間的玩鬧罷了,軒兒與芷嫣自小一起長大,說是親如兄妹都不為過,不必為了這點小事苛責孩子。」
殷氏面上笑吟吟的,心底卻在怒罵劉家不要臉,有些事猜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劉父如今這副嘴臉,明擺出一副坐實了此事的態度,不就是想咬著她的芷嫣不鬆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