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給南芷嫣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親昵地指了指她的額頭,溫聲道:「你這孩子,整日粗心大意的,是不是衣裙又不小心弄髒了,這點小事娘還能說你不成。」
「我…對不起,娘,嫣兒知錯了。」
到了這一步南芷嫣真的怕了,尤其是父親看向她的眼神冷得讓她不安。
場上沒有人開口說話,看向母女倆的目光卻變得意味不明。
南朔冷笑,殷氏與南芷嫣再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有些事越是這般不清不楚越是讓人忌諱。
此事後,阿朝與劉家的婚事絕無可能,就算父親執意,他也絕不會同意。
而南芷嫣即便不嫁給劉望軒,在整個臨淮郡,但凡自持身份地位、講究家族臉面的人家都不會接受南芷嫣,哪怕她是郡守府的嫡女也一樣。
呵。
如此甚好。
南朔猛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矗立在眾人當中,絲毫不容忽視,只見他朝著南父拱了拱手道:「父親,時候不早了,我和阿朝先行離開。」
南朝同樣站起身對著父親及殷氏拱了拱手。
此番行為其實有些失禮,但此刻沒人在意這些,就連南崢都只是沉默地望著兄弟倆離開的背影。
他知道長子不光對劉家不滿,也對他這個父親不滿,這事,終歸是她們對不住阿朝。
陸遠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離開時嘴角微微勾起,那女人對南朝向來不友善,如今也是求仁得仁了。
在這之前,原本他只想傳些風聲出來,讓人知道那兩人有瓜葛就行了,可陸遠怕即便這樣,南崢依舊不肯取消這樁婚事。
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一了百了,這件事必須要鬧到不可收場才行。
這場宴會給了他這個機會,可即便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兩人都有這個心思,就不愁這事成不了。
為了今日這場,陸遠可是給南芷嫣精心設計了一套衣裙,若以滿分為十分來評價,平日她的美貌有七分,今日便足足有九分以上。
如此這般,不怕劉望軒那個色慾薰心,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廢物不上鉤!
所以即便他之前沒在場,有些事也在自己的預料當中。
知道兄弟倆有話要說,陸遠識趣地落後幾步,只是視線緊緊跟在南朝身後,內心止不住狂笑,他終於有機會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其實不光是他,南朔南朝亦是如此。
這樁婚事一直以來都如同一塊巨石般壓在他們心頭,如今石頭移開了,只覺說不出來的輕鬆與欣喜。
南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含笑意道:「我今日說的話,你好好考慮。」隨後對著幾步之遙的陸遠道:「我還有事,你送阿朝回院子。」
陸遠聞言眼睛都睜大了,這是南朔能說出口的話,只是這樣的好事他是不會拒絕的。
於是對著南朝溫聲道:「我送你回去吧,只是我不識路,走你旁邊可以麼?」
「嗯。」
南朝面上淡定,實則耳根子都紅了,他極少與外男相處,這些年他與劉望軒名義上是未婚夫夫,實際上與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兩人見得並不多,更不用說相處了。
換成旁人,若有心的話,像一些節日可以送些禮物表明心意。
可這些年來,劉望軒恍若不知道自己有未過門的夫郎一樣,南朝極少收到過對方送來的東西。
這也是南朔對劉望軒不滿的原因。
很快到了昭月閣門口。
陸遠只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他的目光熱切地落在眼前這人面上,輕聲道:「這幾日日頭正好,可要出門散散心?大公子事務繁忙抽不開身,我叫上我妹妹陪你如何?」
南朝抿唇笑,自己確實很長時間沒有出門了,於是點了點頭,道:「好。」
進屋後,秋珏望著自家哥兒欲言又止,南朝看到了也當沒看到,有些事自己清楚就行沒必要說出來。
三日後。
晴空高照,萬里無雲。
陸遠站在柜子前好一陣挑選,才選了件淺藍色的錦衣,只見上頭繡著精緻的圖案,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陸珠珠抬眼見到時甚至都愣住了,一時間難以將眼前這人與自家大哥聯繫到一起。
雖說逃荒後大哥變了許多,如今更是成為陸家村人人稱讚的有本事的人,可她還是忘不了曾經的大哥是何模樣,實在是那時候的他的種種行為太深入人心。
陸珠珠忍不住想,這其中的差別說是脫胎換骨都不為過。
而此時的陸遠,十分滿意自家妹妹看呆了眼的表現,隨後出現在陸父陸母面前轉了一圈,笑道:「爹,娘,我穿這衣裳好看麼?」
「真好看,娘都要認不出來你了。」陸母小心地摸著他的袖子,看著器宇軒昂地長子,眼角地細紋都露了出來。
一旁的陸父也難得開口誇讚,「衣裳不錯,穿得很精神。」
「呵呵,你們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陸遠整了整衣襟,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對著陸珠珠眼神示意,「時辰不早了,走吧。」
「好哦。」
陸珠珠聞言,歡快地跑了過去,一骨碌坐上了馬車。
陸達早就在車轅處候著,等兩人一上車,便駕著馬車走了起來。
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陸遠掀起帘子跳下車,又伸手將陸珠珠扶了下來,對著陸達道:「你帶珠珠先進去,馬車放在後院。」
隨後一個人站在門口,望眼欲穿地等著某個人的到來。
沒讓他久等,一輛馬車自轉角處駛來,緩緩停在了大門口。
這時,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掀開車簾,不等人攙扶這人就腳步輕快地跳了下來,一身月白色錦衣穿在他身上既高貴又清冷,讓人移不開眼。
陸遠見到這一幕,雙眸亮了亮,快步上前,眉眼含笑道:「你來了。」
「嗯。」
南朝輕聲應了一聲。
身後的秋鈺眼一瞪,沒想到陸遠能說出這麼失禮的話,偏偏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一個下人還能說什麼呢?
難不成跟之前那個一樣那般多嘴多舌,最後惹得公子不喜。
最後,秋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還是默默地當根柱子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