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府里有婢女私下議論,「三公子莫不是衝撞了什麼?不然好端端地病不見好?」
「三公子又沒出府,能衝撞什麼?莫不是……?」說著視線落在南景與王氏的院子。
殷氏得知後狠狠罰了一批嚼舌根的,沉著臉斥道:「看來是府里待你們太好了,才讓你們有空閒說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她揮了揮手,這些人便被管家帶了下去,想必是不會再在府里出現了。
南崢坐在書房裡,思索再三後打算修書一封送往青嵐郡,還不等他落筆,護衛敲了敲門,雙手呈上一份書信。
「大人,青嵐郡那邊遞來的信。」
他眸光微頓,心頭浮起一絲異樣的預感。
信上說,林文良前些時日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一段時日,加之家中長輩給其去廟裡抽了一簽,說年前不適合成親,故想將兩個孩子的婚事推遲,等年後再重新商議良辰吉日。
南崢將信反覆看了兩遍,想到仍纏綿榻上的南朝,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許久後,他對著門口的護衛道:「去把南朔叫來。」
等南朔到了,他將書信遞了過去,「看看吧。」
南朔一目十行的看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開口道:「阿朝病了這麼一場,人也虛弱不少,婚事等身子養好再說,延期便延期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南崢點點頭,隨後又繼續開口,「行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南朔轉身離開,有些話不必從他口中說出來,只要此次的目的達到了就足夠了。
想到仍躺在榻上的弟弟,他臉色更加難看,原計劃不過是裝病,精神不濟,食欲不振等,可阿朝背著他,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他當時瞧著都嚇了一跳。
南朔大步來到昭月閣,揮手讓秋鈺出去,「院子裡守著,不准讓任何人進來。」
等人一走,屋子裡只剩兩人。
南朔來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南朝虛弱蒼白地臉色,怒道:「誰准你這麼做?哥平日裡怎麼跟你說的,不論什麼時候,身體排第一位,你如此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若出了事,等陸遠回來我怎麼跟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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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算了,沒有下次知道麼。我剛從父親那回來,青嵐郡那邊要延遲婚期了,你安心修養便是。」
南朝沒說話,不真病一場怎麼騙過殷氏與父親,於他而言,值得。
等陸遠回來,他應當已經好了,這次離開連書信都斷了,也不知是去做什麼了?
「哥,他什麼時候回來?」南朝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想念陸遠了。
「不確定,應該快了。」南朔搖了搖頭道,這次讓南竹與林子穆跟去,就是去頂替陸遠的位置,總不能讓他一直待在那裡,也要考慮考慮自家弟弟。
這時,南朝用盡全部力氣拉住南朔的手,仰頭望著南朔,日光下他臉色蒼白,唇舌寡淡,輕聲道:「哥,我不問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只想知道會有危險麼?」
南朔一時沉默了,幾息後他側身坐在床沿,神色複雜道:「阿朝,陸遠他很聰明,是哥哥見過最聰慧的人,如果說以前我只是覺得他人不錯,才想將你嫁給他,可現在,我覺得這世上,唯有他願意且有能力護你安穩。」
「你我都清楚,父親靠不住,有殷氏和南景在,我做得再好,他心裡還是念著他們。」
南朝頭靠在軟枕上,垂眸道:「因為他不喜歡娘,所以連帶著不喜歡我們。」
南朔親昵地點了點他的額頭,一臉無奈地道:「瞎說什麼大實話。」
南朝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絲絲笑意,「我不在意他喜不喜歡我。只是為哥哥不值罷了。」
「以前哥哥總想著,我多做一些,他總能看到我的,現在我也不在意了,咱兄弟倆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重要。」南朔嘆了口氣,又道:「如今這世道,不知什麼時候就亂了,在這裡與南景一爭高下有什麼用?努力討父親歡心又能如何?唯有握在手裡的東西才是底氣,而這些,我還沒陸遠看得長遠。」
「我相信哥哥和他都可以的。」南朝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側臉靠在軟枕上,眼眸緊閉,呼吸均勻。
南朔給他掖了掖被子,悄聲走了出去,吩咐秋鈺,「好生照看,有事來稟告。」
等南朝醒來時,日頭已經西斜。
他輕輕動了動身子,只覺渾身軟得像一灘水,絲毫提不起來力氣。
這時秋鈺端著托盤從門外走了進來,「公子,您餓了吧?」
隨行的還有林溪,他笑著站在一旁道:「大公子怕您悶,說您若是醒著,便跟您說說話,打發一下時間。」
南朝在秋鈺的服侍下,半靠在榻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肉絲粥,對著林溪微微頷首。
吃了些東西,身上也有了些力氣,他看著對方輕聲道:「跟我說一說外頭的事吧。」
林溪溫和輕緩地嗓音在屋子裡迴響,不知過了多久南朝再次睡了過去,他將人放平,蓋好被子,對秋鈺道:「我明日再來。」
不過幾日時間,南朝感覺自己好多了,也能下榻活動了,只是時間長了,還是會覺得有些累。
這時,他靠在軟枕上,看向林溪問道:「你認識陸遠嗎?」
經過這幾天相處,兩人相熟不少,林溪詫異了一瞬後就應了起來,從陸遠進府,住在他們不遠的院子,到和哥哥去莊子上,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的都說了出來。
他笑了笑道:「陸遠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知道很多東西,我哥看著好像不愛搭理他,可我知道,他私底下挺喜歡對方的。」
南朝抿唇笑了笑,原來他在別人面前是這樣的,有些....怎麼形容呢,就是讓人無奈,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的那種感覺。
聽哥哥說,陸遠才來府上就厚著臉皮跟他要錢,後來說給他送花,卻摸都不讓他摸。
「呵呵。」
南朝低聲笑了起來,原來他屋裡的花都是陸遠送的,原來他早在那麼早就在靠近自己了。
林溪見他狀態不錯,心下也鬆了一口氣,等人喝了藥睡下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