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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來不了

2026-09-19 02:12:05 作者: 九條魚兒

  次日,便是新婦敬茶的規矩禮數。

  一身端莊得體吉服的王氏立在堂中,容貌清秀溫婉,舉止落落大方,相較驕縱虛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南芷嫣,這位新進門的二少夫人,著實讓人舒心順眼太多。

  南崢端坐主位,看著眼前端莊有禮的兒媳,眼底滿是滿意之色,連連頷首,心中對這門親事愈發認可。

  殷氏面上亦是噙著溫婉柔和的笑意,待人溫和,可唯有她自己知曉,面對王氏時心底始終壓著一塊解不開的疙瘩。

  年前,她並不知望山書院山長賞識阿景,有意與南府結下姻親,便自作主張為兒子定下了一門不錯的親事。

  誰知兒子得知此事回來,當即發起了脾氣,無奈之下,殷氏只能上門退婚,平白在那家人面前丟盡顏面,雖然對方礙於南崢嘴上沒說什麼,可她仿佛能看到對方眼中赤裸裸的嘲諷。

  此後,殷氏一連多日不願出府半步。

  王氏並不知這些,每日都帶著婢女前往殷氏的院子問安,很快,府里那股大婚帶來的熱鬧的氣氛逐漸消散。

  這日,暮色輕垂。

  南崢忙完手頭公務,趁著晚膳時分來到殷氏的院子,他徑直走入廳堂,淡然落座,婢女連忙上前奉上新沏的熱茶,躬身退至一旁。

  「青嵐郡那邊來了書信,兩個孩子的婚事是時候籌備起來了,禮數排場不必奢華過度,其他的你多費些心。」他端起桌上溫熱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清茶道。

  殷氏聞言眉眼舒展,笑吟吟道:「我正想著與老爺商議此事,阿朝今年十八,林家公子比他還大上一歲,親事是該提上日程了。」

  「如今阿景的事忙完了,我也清閒下來,定會細細籌備,絕不讓旁人挑出半點錯處。」

  這副眉眼溫柔又妥帖的模樣,一如當初那般,讓南崢面上浮出幾分溫和暖意,輕聲道:「辛苦夫人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落時,外間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眾僕婦魚貫而入,有序地將晚膳擺上桌。

  烏木膳桌上,葷素錯落排布,皆是貼合時節的清淡菜式。

  殷氏笑著起身,示意婢女布筷,柔聲溫語:「老爺忙了一日公務,定然勞累,快先用膳吧。」又道:「阿朝的婚事改日再與老爺細細商議敲定。」

  南崢微微頷首,放下手中茶盞。

  暮色漸濃,暖黃燭火映照著廳堂內外,光影溫柔靜謐。

  二人相對落座,席間閒話家常,滿室溫情。

  次日,殷氏心情大好,昨日南崢留宿在她院裡,夫妻溫情和睦,猶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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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不久後南朝就要遠嫁了,此刻不免有些志得意滿。

  殷氏端坐榻上,神色從容,端起青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轉頭對著一旁的婢女淡淡吩咐道:「去把三公子叫來。」

  婢女應聲退下,片刻後便折返回來,低垂著臉,神色帶著幾分明顯的遲疑。

  她抬眼覷了覷殷氏的臉色,低聲道:「夫人,三公子…說是身子不適,來不了。」

  「啪——」

  清脆的碎裂聲打破室內的靜謐,殷氏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手邊的青瓷茶盞應聲而倒,溫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流淌,滴落在青磚地上。

  「病了,來不了?」她眉眼驟然冷了下來,唇瓣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字字帶著厲色:「我看是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了。」

  「走。」

  話落,殷氏起身,裙角飛揚,沉著臉大步朝外走去。

  身後一眾婢女垂首不語,彼此對視一眼,連忙緊隨其後跟上。

  一行人步履匆匆,不多時便抵達昭月閣門口。

  院外值守的灑掃丫頭見夫人來了,正要通稟,話還未說出口,便被殷氏徑直無視。

  她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庭院,朝著南朝的臥房走去。

  本以為對方定是藉口託病、故意忤逆,不曾想一進屋便見那人靜靜伏在軟枕之上,一副氣色萎靡,提不起半分精神的模樣,看著竟是真的病得不輕。

  殷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方才翻湧的怒火驟然一滯,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秋鈺,厲質問道:「怎麼回事?病了都不曾通稟一聲?」


  秋鈺慌忙屈膝跪地,眼眶泛紅,吶吶道:「昨晚下午公子有些發熱,他說自己無礙,休息會就好了,也不准小的告知夫人和大公子。」

  「誰知今早起來便頭暈乏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小的不敢耽擱,剛剛就差人請了府醫過來。」

  殷氏聞言心頭一沉,正想說些什麼,府醫正好提著藥箱從門外走了進來,隨行的還有得知消息的南朔。

  他快步走到床榻邊,垂眸望著榻上萎靡廋弱的南朝,少年素來清冷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著,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唇色發白,看著全無半分作假模樣。

  見到弟弟這般模樣,南朔呼吸一滯,面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府醫上前仔細診了脈,片刻後收回手,道:「回稟夫人,大公子,三公子瞧著是著了風寒,又起了高熱,只怕是燒得時間太長了,身子受不住,才導致昏沉乏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時日需靜心休養、按時服藥調理,等高熱退了,再靜養一段時日定無大礙,只是這期間萬萬不可再受寒,否則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

  殷氏點點頭,沉聲道:「李府醫,去開方子吧。」

  此後幾日,南朔放心不下,日日守在院中照料,可南朝藥也喝了高熱也退了,身子卻不見好轉。

  他整日虛弱地臥在榻上,大半時日都昏睡,偶爾清醒過來,也只道:「哥哥快回去吧,不必憂心我的身子,過幾日就好了。」

  府醫幾番複診,脈象平穩無大礙,卻始終查不出纏綿病榻、虛弱乏力的緣由,只能反覆叮囑好生靜養。

  南朔心中焦灼難安,最後實在坐不住了,翌日清晨親自出城,趕往城郊香火最盛的古寺,為弟弟祈福求籤,只求他平安康健。

  南崢得知此事後微微蹙起眉頭,心底生出幾分疑慮。

  不由得暗自思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商定婚期的時候,該不會是南朝心中對這樁婚事不滿,故意為之?

  想到這裡,他心底疑慮更重,於是低聲咳了咳,藉口嗓子乾澀不適、吩咐身側侍從:「去,將府醫召來書房。」

  人來後,南崢開口問道:「三公子那邊如何了?身子何時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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