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他們以後的家嗎?
南朝俯身垂眸,指尖輕輕撫過桌上的圖紙,眼底閃過細碎的光芒。
他抬眼望向眼前眉眼溫柔的少年,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聲道:「你費心了,我很喜歡。」
臨行之前,陸遠去見了南朔,二人在書房裡待了一下午,待離開時,對方在他肩上拍了拍,沉聲道:「我和阿朝等你回來。」
「好。」
此次出行,隨行之人除了南竹、林子穆等心腹,就連暗中可靠的大半人手,也盡數隨他一同動身啟程。
南朝雖不清楚二人暗中籌謀著什麼,卻也能察覺出他們行事謹慎。
數日後,陸遠帶著一行人沿著某處崎嶇山道緩步前行,行至深處,方才瞧見內里藏著一處隱秘據點,是早前南朔手底下的人偶然發現的一處絕佳藏身之地。
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又與世隔絕,正好用來安置人手。
此時,數不清地精壯漢子在此揮汗如雨,這支隊伍從頭到尾,皆是陸遠按照現代方式一手訓練而成。
雖訓練手段粗糙,卻也比之現在的士兵強上不少。
「帶他們去熟悉一下。」
陸遠指了指身後的護衛,對負責後勤的人道。
據點最深處,一間簡陋竹屋立在那裡。
屋內的桌案上面,擺放著各式零件。
陸遠一進去便看到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桌上的東西,眸中驟然迸發出驚喜之色,語氣難掩激動:「竟真的打造出來了!」
他仔細摸著手中的配件,指尖微微輕顫,胸中翻湧的激動情緒久久不散。
大學期間,他沉迷於看網文小說,尤其是穿越類型的,像穿越必備的技能他還曾興致勃勃的看視頻研究過,只是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除了幾樣在小說里起到關鍵作用的大殺器武器,他花了點心思研究外,其他的看過就忘了。
比如製鹽、造紙、蒸餾烈酒以及製作玻璃等,這些東西陸遠只能說是有那麼一絲印象,多的就沒了。
隨行而來的南竹與林子穆,並不清楚這是什麼,有何用途?但見他如此激動,便明白此物應當很重要。
直到親眼看見陸遠組裝好,兩人眼中頓時泛起精光,南竹先一步開口道:「此物精巧,威力定然不俗,不如現場一試,瞧瞧究竟有多厲害?」
陸遠聞言淡淡頷首,隨手將組裝完畢的連弩遞了過去,示意他親自上手嘗試。
「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南竹微微勾唇,伸手穩穩接過制式精良的連環弩,這弩不似尋常重弩笨重,上方設有箭匣,可存放數支箭矢,握持輕便順手。
他快步來到一處無人的空曠場地,對準遠處立著的粗木靶子,輕動機關,只聽咻咻幾聲破空輕響,箭矢接連射出,盡數射中靶身,利落又迅猛。
林子穆望著這等威勢,心中又驚又喜。
南竹拿著弩走到陸遠身側,語氣滿是詫異與敬佩:「陸公子,此物射程遠、射速快,尋常弓箭根本難以匹敵,有這等利器在手,日後行事便又多了幾分底氣!」
陸遠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幾分笑意,這便是他的底牌之一,連環弩。
若還在現代,陸遠大可安心擺爛,打遊戲,熬通宵,旅遊散心,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身處這異世朝代,他極度沒有安全感。
自離開臨淮郡後一路西行途經各處,陸遠看得愈發透徹,表面上看著太平,實則內里早已暗藏隱患。
古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皇帝貪圖享樂,朝堂腐朽不堪,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如今邊關又戰事吃緊,陸遠不敢賭那些將士們還能堅守到幾時?
一旦邊關失守,蠻夷長驅直入,便是天下大亂,戰火紛飛。
到那時就不是南朔與南景之間的紛爭了,而是一個小小的臨淮能不能保得住,他們能否安穩的活下去?
若不提早謀劃布局,待到風雨之際,亂世來臨之時,他們這些人便再無退路,只能任人擺布。
縱使南家百年世家又如何,能抵擋得住邊關的蠻夷?
深知幾千年歷史的陸遠心中無比清楚,亂世將至乃是大勢所趨,朝代更迭不可避免。
而身處亂世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便是糧食與兵力。
糧食一事陸遠已經派人暗中囤積,他身上還攜帶著一處空間,此處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初來時,發現自己有空間,猶如得了新大陸一般欣喜若狂,可一平方的地方,僅能放些許雜物,陸遠很快失了興趣。
除了逃荒那會存了些許水應急,加之一小部分行李,後來就沒再關注過。
若非此番遠行擔心銀票銀兩會遺失,陸遠還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隱秘空間。
他順手放了不少糧食進去,以備不時之需。
之後一段時日,陸遠反覆試探摸索,始終沒發現導致空間變大的緣由。
他索性不再深究,順其自然。
既然這次能變大,以後說不定還會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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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悄然流轉,轉眼一個多月過去。
凜冬寒意漸褪,暖意漸濃。
近日的南府,張燈結彩,紅綢繞廊,喜樂聲聲不絕,處處皆是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
這場婚事籌備已久,排場盛大,轟動了整座臨淮郡。
府中上下人人滿面喜色,只因二公子南景大婚,殷氏心情大好,出手格外闊綽,特意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下人、僕役,人人多發一個月月例銀子沾沾喜氣。」
大婚當日賓客滿堂,賀禮堆積如山。
南朔站在宴席一角,臉色平靜無波,看向身側的弟弟,見他微微蹙眉,便知他待得不舒服了。
於是道:「這裡太吵,你先回院子裡。」阿朝喜靜,一向不去太過嘈雜的地方。
「嗯。」
南朝眸光淺淺,不起半點波瀾,淡淡應了一聲。
自聯姻一事定下,他極少在府里走動,瞧著性子愈發冷淡,南崢與殷氏也懶得因這點小事訓斥於他,便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