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將全部心思放在南芷嫣的婚事上,從嫁衣面料到各類陪嫁,事事親力親為,恨不得將一切好的都給到女兒面前。
對於這樁婚事,府里明里暗裡不少議論聲,外頭也有些風言風語。
這一切,南朝即便沒有耳聞,也能猜到,不過他對這些並不是很在意,或者已經習慣了。
母親去世那年,哥哥十歲,他七歲,兩個半大的孩子,不受父親重視,在這偌大的府里,總是避免不了被人欺負。
不論是南景南芷嫣,或是那些拜高踩低的下人。
不過,都過去了。
府中表面依舊風平浪靜,內里早已悄然涌動。
南景大婚後留在臨淮郡,與王氏一同住在他之前的院子。
南崢見狀便將手中一部分稅務交由他負責,甚至說道:「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神一閃,南景笑著道:「知道了,父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這句話很快傳到南朔耳中,他面色冷得像冰,只覺自己可笑。
當初自己一心想為父親分憂,剛接觸郡內諸多事宜時,那人可是說一切從頭學起,不能擺南家人的架子,怎麼到南景這裡,一開始就能接手整個臨淮郡最為重要的稅務呢。
可真是,偏心啊!
另一邊陸家村里,此時的陸家村早已不是初來時的那般,多了不少新面孔。
如今他們走出去,再也不會被人輕視,婚嫁也是十里八鄉最好的,因為都知道陸家村日子好過。
便是和離歸家的陸風都有人打主意,如今誰不知道陸家關係硬,背靠大樹。
陸伯娘有意給陸達議親的消息一傳出去,適齡地姑娘們不免都心動了,不少人紛紛上門來打聽。
媒婆一波又一波的踏入陸大伯家,陸伯娘笑呵呵地同對方攀談,想著要是有合適的,今年就挑個良辰吉日成婚。
陸母雖說不再插手陸遠的婚事,可聽聞此事後,還是不免一陣沉默,許久才緩緩嘆了一口氣。
片刻後,她便將滿腔心思挪到陸達身上,今年十八不小了,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
陸母打定主意,要細細斟酌,為他尋一位品性好、性情好、模樣好,樣樣稱心的好姑娘。
陸達並不知這些,不然怕是也想躲出去,此時的他根本無心婚事,只想一心將手頭的事做好,多認些字。
近來他學認字十分刻苦,大多數字都已經認得了,只是寫得不好。
所以,他每日又多了一個練字的任務,時常忙到很晚才去休息。
這日,飯桌上,陸父看向陸達,問道:「後院的玉蘭開得正好,還要不要給大公子那裡送?」陸遠離開前並沒有交代,陸父心裡沒底,不免有些忐忑。
陸達想了想,點頭道:「送,我去送。」他從南府後門進去,將東西給了南朔院裡的護衛後就大步離開了。
他還要去見陸方陸良他們。
前些日子約好的,如今大家不在一處,有段時日沒聚了,也不知大家現在如何了?
陸良年紀最長,一直跟在村長身邊,對村裡的事比較清楚,各方面人情世故也頗為老練,如今管著一家糧鋪,裡頭有大米、白面、粗糧等等。
陸方是除了陸達外最早來到城裡的,鋪子上手也是最快的,上次書房裡他提了些想法後,沒多久飲品鋪子便交給了陸風,現在名下管著一間成品鋪子。
陸沖性子急躁,待不住,讓他待在飲品鋪里做小二確實是有些不合適,正好配送方面還缺個管事的,陸遠直接將人塞了過去。
陸瑞機靈,嘴甜,腦子活,酒樓掌柜挺適合他。
李明偉性子內斂,對數字比較敏感,如今一邊跟在老帳房身後學算盤,一邊學認字。
至於陸微微和陸柳柳兩人年紀尚小,目前還不適合承擔太多責任,還跟原來一樣。
天色漸暗。
眾人陸續來到陸家,陸母見到他們,笑道:「快坐,陸達有事出去了,馬上回來。」說著,去廚房準備了不少菜。
陸父則是拿出一壺酒,招呼幾人,「今日都陪我喝點。」
陸達一進門就聽到自家爹的這句話,對幾人無奈笑道:「我爹這是看到你們高興呢,今兒多少喝點,都高興高興。」
陸達說的沒錯,陸父確實是見到他們高興,但也是為他們自己感到高興,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些人,與之前逃荒時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這足以說明他們現在都過得挺好的。
「你們都是好孩子,好好干。」
菜陸續端上桌,滿滿當當地都快要擺不下。
都是自家人,也不必客氣,想到什麼說什麼,像平日遇到的一些難事,刁難的顧客,不懂的地方忙得焦頭爛額等,總之今晚的陸家十分熱鬧。
最引人注意的當屬陸珍珍,她穿著一身淺藍色衣裙,發間墜著細碎的珍珠,燭光下好似發著光,坐在那裡自信又從容,整個人看起來精緻又有氣質。
當然她也有自信的底氣,因為她是新來的一批人裡面進步得最快的,也是目前唯一一個能上二樓的。
陸柳柳拉著堂姐的手,連忙問道:「堂姐,我覺著你跟上次不一樣了,但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出來,感覺是更漂亮了。」
陸珍珍忍不住笑了笑,指尖點了點她的腦袋,解釋道:「我現在主要負責招待二樓貴客,衣著方面不能太差,可能因為這個你才會覺得不一樣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是有道理的,能上二樓的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小姐或是有身份的人,若是我穿得樸素,人也不打扮,你說那些人看到我還想購置東西麼?」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是這個理。
陸方趁機說道:「珍珍說得對,我鋪子裡正好有批料子還不錯,你們可以去看看做幾身衣裳,」
一旁的陸沖聞言一臉無語,忍不住道:「大哥,不是我說,你這做生意做到自家兄弟頭上來了,飯還吃不吃了?」
一句話惹得眾人哄堂大笑,連陸父都沒忍住,嘴角上揚。
「是啊,堂哥。」陸瑞緊接其後說道:「照這麼說的話,往後你們要是請客吃飯,記得來我那酒樓,味道絕不讓你們失望。」
「哎哎哎。」
陸達站起身來,看著兩人哭笑不得,「這是幹嘛呢,快別說了,都是大公子名下的鋪子,若真的有需求,還能不去你們這,去旁人家?」
「吃飯吃飯。」
直到夜色漸暗,眾人才離席。
陸方陸瑞買的宅子離得不是很遠,陸珍珍柳柳等人與他們一同離開,陸良李明偉兩人晚上則是留在陸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