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朔思考了幾息後,對林海道:「之前因為他們情緒不穩定,排斥外人,加之我們又不在,你防備他們是對的。」
「但現在,既然他們還是這裡的百姓,總歸是要融入其中的,若是一直不管不問,只怕他們覺得我們和原先那些人一樣了。」
林海點頭,「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等人走了,南朔看向陸遠,他發現這人腦子特別好使,好像什麼問題到了他這都能遊刃有餘地解決。
想了想道:「總不能一直給糧食吧,之前林海把土豆與番薯給他們種,這些人不相信,直接吃掉了。」
「氣得林海放話說不給了。」說到這,南朔都覺得好笑,在他印象里,林海沉默寡言,平日裡更是連個表情都沒有,木著個臉,可偏偏這樣地人,還被氣得不行。
「呵呵。」
陸遠挑眉一笑,「你瞧林海那張凶神惡煞的臉,說他跟原先那些人沒關係都沒人信,讓他處理這些農事,還不如讓他守城門更合適。」
南朔無法反駁,確實如此。
「左右糧食還夠,等後面那些人來吧,到時讓他們引導這些百姓自發地種植土豆與番薯,不必我們費這個心思。」
「咚咚咚。」
門被敲響,南朝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向兩人笑道:「午膳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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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南朔點頭,先一步走了出去,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動靜,他沒多想轉身往後看去,「不是說要……」
南朝在哥哥出聲時就收回了手,淡定自若的從他身旁走了出去。
南朔一臉無語以及無奈地隔空指了指對面的人,他的弟弟什麼時候跟他學得臉皮也這麼厚了。
還背著自己調情,真是不把他當外人啊!
陸遠一臉無辜地走了過來,好似剛剛摸人手的不是他,笑道:「怎麼不走了,阿朝該餓了。」說完,施施然地出了房門。
用膳時,南朔不免有些心不在焉,視線在對面兩人身上掃視,暗道:男大不中留,既然兩人彼此有意,不如早些將婚事定下,阿朝婚事坎坷,早一日定下也能早一日安他的心。
只是這些還得李氏到了再安排。
之後的日子所有人都十分忙碌,當然城門處是最重要的,他們可沒忘了前些天的那批人,就是不知是哪個郡的?
南竹道:「洛川郡,雲沂郡嫌疑最大,畢竟他們就距離朔北郡最近。」
「那可不一定。」陸遠搖了搖頭,分析道:「要是他們,哪還有我們什麼事,那批人不多,也許跟我們一樣距離甚遠,來往不便。」
南朔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管對方是誰,如今這裡已經是我們的朔北,絕不可能讓他們踏入一步。」
他們說是千里迢迢來此也不為過,絕對不能失去這最後的家。
南朔給每個人都分配了任務,眾人各自散開。
陸遠沒急著走,回到客棧帶上南朝,淺笑道:「這些天悶壞了吧,你哥不放心你外出,有我陪著你,沒關係。」
南朝點頭,在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束縛,他可以和陸遠並肩走在路上,也能和他共乘一騎。
旁人就算看到也不會說什麼,在這裡,他是自由的。
兩人乘坐馬車行駛在鄉村大路上。
陸遠開口解釋此行的目的,「衙內關於朔北郡的地圖還是多年前繪製的,並不完整,我們此次主要是重新勘測。」
「當然,一方面能了解如今各村的情況,另一方面是等後面的人來了,也清楚往哪裡安排比較合適。」
南朝低聲道:「我來了也幫不上你什麼。」來了這裡,他才發現自己很沒用,什麼都不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多看看就會了,這有什麼難的。」
馬車在一處村口停了下來,陸遠笑道:「走,我帶你進去。」
一進村里,發現家家戶戶房門緊閉。
護衛散開查看是否有人生活的痕跡,不多時回來道:「陸公子,那邊水源處發現腳印,還是濕的。」
陸遠點頭,看來是聽到動靜躲起來了,「去,家家戶戶敲門,鑼也敲起來,讓他們知道,朔北郡變天了。」
「是。」
村子裡最中央的位置,位置空曠,四面八方都能看到。
不多時,零零散散地幾個村民從各處走了過來,他們瘦骨嶙峋,面容冷漠,站在那裡與他們一行人涇渭分明。
陸遠明白他們心裡的排斥與厭惡,揮了揮手,護衛頷首,提著一袋糧食過來,揚聲道:「都過來排隊,一人一斤糧食,人人有份,先到先得。」
年過四十者、十四歲以下者,多領一斤。」
一時間,沒有人動,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他們。
見狀,陸遠拿起兩斤糧食來到一位看起來滄桑得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家身前,將糧食遞給他,朗聲道:「拿著,回家去吧。」
老人家沒說話,佝僂著腰轉身離開,其他人亦是如此。
眾人看著這一幕,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等上了馬車,南朝忍不住道:「他們為什麼......,」他一時間難以形容那種感覺,就是有些悶悶的。
陸遠摸了摸他的頭,隨後看向車窗外,輕聲道:「之前每隔一段時間,縣衙便會派人來征丁,帶走的都沒回來。」
「征丁?」
「是不是不理解?」
南朝點頭,臨淮郡雖說也有徵丁,但不多。
唯有修城牆以及修河堤時需要,其他的縣衙有人,並不需要大範圍征丁。
陸遠知他心中所想,細細解釋了其中的緣由,「原郡守好享受,壓根不顧百姓死活,不是造府邸、就是挖運河、搭建驛站、看守倉庫,要麼給軍營做雜活,壓根不把那些被征去的人當人看,底下人有樣學樣。」
「時日一長,百姓們鐵打的身子骨都受不住。」
他的聲音里滿是無奈,接著又道:「家裡少了勞動力,可稅收還要往上加,一遇到天災,他們只能等死。」
陸遠握著南朝的手,心中暗道:這就是他想方設法也要發展實力,渴望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地界的緣由。
天災不可改變,當權者的好惡也不是他能決定的,與其把自身命運交給別人,不如自己成為當權者。
不然,這些人的昨日,便是他們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