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林海雖然沒說什麼,但那難看的臉色,緊皺的眉看得出他也十分心煩。
南竹看了兩眼一眼,嘆了口氣道:「大公子什麼時候能到?」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心裡卻在暗暗想著,應當快了吧!
這一夜,城內幾乎沒有人能睡好,南朝見他們回來,知道城門暫時守住了,悄悄鬆了口氣。
另一邊。
陸遠正吃著護衛烤的野兔,只覺味道還不錯,遠處一匹快馬奔馳而來,在南朝不遠處停下。
那人對著一旁的南朔拱手行禮道:「朔北郡距離此地不過二十里路,屬下到時發現有不少人圍在城外,不敢耽擱連忙回來報與大公子。」
聞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事,心裡頭就一個念頭,立刻出發。
一時間,駿馬奔騰,蓄勢待發。
距離城門還有些距離時,他們的動靜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城內南竹拿過望遠鏡,不過幾息時間便笑著說道:「是大公子他們來了。」
一旁的林海一把拿過望遠鏡,自己看了起來,等親眼看到時才真的相信,是他們的隊伍。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南朝不顧南陽的阻攔,急匆匆地上了城頭,神色中地欣喜與激動溢於言表,「確定是我哥來了?」
林海沒說話,默默將東西遞到他面前。
南朝神色莫名地接過,在他們示意下,用左眼端詳,明明距離那麼遠,卻看得如此清楚。
他看著手裡的東西詫異道:「這東西太實用了。」
南竹笑著接過話茬,「之前陸公子從大公子那裡要了幾塊琉璃,讓匠人精心打磨製成的,總共就兩支,還有一支在他手裡。」
南朝這才知道手裡這東西是陸遠做的,他抿唇淺笑。
幾百匹馬狂奔時地面都在震顫,城外的人也注意到遠處的動靜,領頭之人皺眉道:「會不會是城裡的人?」
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大步走了過來,說道:「老大,來的都是年輕壯勞力,目測四百人左右。」
被稱為老大的人看了眼身後的隊伍,深吸一口氣道:「走。」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跟在身後離開。
等南朔帶著人抵達城門口時,這裡早就沒了旁人的足跡。
南朝以及林海等人打開城門,迎接他們。
雙方一見面,激動地情緒壓都壓不住。
一行人往城內走去,見眾人一切都好,南朔頓時放下心來。
隨即拍了拍南朝的頭,這二十年來,弟弟還是頭一次離開他這麼長時間,心裡不惦記是假的。
到了客棧門口,南朔看向身後的人道:「這些時日你們也辛苦了,子慕,找地方讓他們休息一下。」然後帶著陸遠等人走了進去。
一進大堂,他找了處位置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地方道:「都坐吧,與我說說這裡的情況。」
陸遠坐在一旁,腳踏實地地踩在朔北郡的土地上,他只覺身體上很疲憊,但精神上卻十分亢奮。
借著衣裳的掩飾,他握住身側的南朝的手,這麼長時間沒見,他有些想他了。
南朝任由對方握著自己的手,只是低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陸遠聽著他們說起城內的境況,時不時說上幾句自己的意見,氣氛和諧又融洽。
最後,南朔站起身,笑著說道:「就說到這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今天都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便是想休息都沒有時間了。」
「好。」
眾人連連點頭,清楚還有許多事在等著他們。
陸遠選了南朝隔壁的屋子,簡單洗漱後,一躺到床上就睡了過去,其他人皆是如此。
時間一晃來到次日。
陸遠打著哈欠醒來,見外頭天光大亮,知道時辰不早了,拿起一旁的乾淨衣裳穿了起來。
這時,門外傳來南朝的聲音,「阿遠,你醒了麼?」
「刷」的一聲,門打開了,陸遠含笑望著南朝,「衣裳是你準備的?」嘴上這麼問,但心裡十分肯定。
「快下去吧,他們都在等你。」南朝沒有回答,反而一臉催促地開口。
陸遠笑了笑,腳步輕快地下了樓,幾人簡單地吃了些東西,便往外面走。
不久後,其他人就要陸續到了,再隨意找地方安排不合適。
首先南朔的住處要確定下來,他們這些人的也不能少。
一行人首當其衝的來到原郡守府,這裡占地廣泛,庭院精緻,若是就這麼棄了著實可惜。
可住進去又太膈應,隱約中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南朔皺眉,他一個男人還好,但總不能帶著李氏與兒子住在發生過滅門慘案的凶宅里。
他們身子弱,若知曉此處的事,只怕是夜裡都睡不安穩。
「我有一個想法。」
陸遠笑了笑,對幾人道:「就當辦公的場所,男子陽氣足,自然不懼這些。」
南朔沒思考多久就應了下來,「可以,只要不浪費就行。」
南竹與林子穆、林海幾人也覺得此方法可行,出聲附和。
其他發生兇殺案的宅子以各種名頭安排出去,接下來便是縣衙了。
一行人站在門口,望著落敗的大門、遍布的落葉以及屋檐下數不清的蜘蛛網,不由得沉默了。
林海滿臉無語地道:「這裡平日壓根用不上,那些人也懶得修繕。」
光看這裡,就清楚原郡守劉世昌是多麼的安於享樂,真是死得不冤。
南朔進都懶得進去,直接道:「叫人來重新修繕。」
一上午,他們幾乎將整條街都走遍了,目前仍有住人的不多,剩下的都是空的府邸。
事情一項項安排下去,人手倒是成了問題。
林海看向南朔,道:「大公子,除了安排守城門以及巡邏的人,剩下的人這麼多事情只怕要不少時間。」
陸遠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茶水,才感覺乾澀的喉嚨好受了許多。
接著不假思索地道:「那就請人來干,村里不是還有些人麼?我們長期不管也不是個事,到時又激起民憤就不好了。」
「不如把縣衙修繕,路面打掃等活交給他們,給他們發放糧食,這樣一來,雙方都受益,關係自然穩固了。」
「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