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暫時沒給陸達安排屋子,讓他跟自己住一起。
兄弟倆自逃荒以後,再也沒一個屋子裡住過。
加之陸遠平日又忙,這一兩年經常不在家,兩人之間的對話寥寥無幾。
此時陸達看著哥哥,有著說不完的話。
「哥,這裡有不少銀子是你給我的,我自己的月例沒有那麼多,平日也沒什麼花的,就都攢起來了。」
陸遠摸了摸他的頭,這個弟弟一向老實,以前在村子裡就一直護著他,逃荒路上也是什麼都幫著拿。
他笑了笑道:「給你就拿著,我是你哥,平日也顧上你多少,你沒怪我就行,再推辭就生分了。」
陸達連連搖頭,「哥為家裡做得夠多了,是我沒用,不過我會努力的。」
陸遠並不覺得陸達沒用,反而覺得他很不錯,林海以及徐亮他們都與陸達有接觸,都說人很踏實,勤快。
對於有些人來說,這就是一個很難得的優點了,他也並不期望弟弟有多大出息,安安穩穩地、踏踏實實地,就夠了。
他相信,陸父陸母都是如此想的。
見弟弟因為自己而有壓力,陸遠坐在他旁邊,雙眼直視著他認真道:「陸達,正是因為家裡有你在顧著,我才能安心去外頭闖,你沒有你說的那麼沒用,相反是哥要謝謝你才對。」
聞言,陸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看起來憨憨地,聲音格外小的說道:「我也沒做什麼,哥,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家裡有我,你放心。」
「嗯,我知道。」
次日。
陸方陸瑞一大早就找上了陸遠,他剛洗漱完,對著兩人含笑道:「急什麼?一起去用早膳。」
飯桌上,陸遠一邊聽他們一家人商量好的想法,一邊悶頭吃著手裡頭的包子,鹹粥,再時不時點點頭。
見兩人急不可待的模樣,吃東西也靜不下心,不過片刻,他起身示意他們跟他走,臨出門時想到什麼,揚聲喊道:「陸達,出來。」
聽到喊聲,陸達一溜煙地從屋裡跑了出來,連忙問道:「哥,你找我?是有什麼事要我去做麼?」
陸遠搖頭,「你堂哥他們要買宅子,左右你無事,一起跟著去看看。」
陸大伯與陸三叔他們早就在門外候著,這樣的大事一家人肯定都要去看看,只是除了他們,還有不少人站在旁邊。
「大伯,你們這是?」
陸大伯哈哈大笑,朗聲解釋道:「他們聽說我們去看宅子,也想去看看。」
昨日夜裡,村里不少人聚在一起商量,能在城裡買宅子誰還願意去村子裡,到時在這邊謀份差事也更方便。
不少人心裡都是一樣的想法,一聽陸大伯他們要看宅子,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恨不得都跟著去。
最後還是一家出一個人,除了陸家人來,去了足足三十多個人。
陸遠聞言失笑,也沒說什麼,想去便去吧。
一行人走了不多久,在一處大門口停了下來。
陸遠把鑰匙給陸達,示意他去開門。
門一開,眾人不由自主地往裡走著,角角落落看得十分仔細,臉上的羨慕與憧憬蓋都蓋不住。
陸方與陸大伯四處看完後,滿意地點頭,這宅子正是他們選的,除了廳堂、廚房外還有五間屋子,一家人正正好住下。
不多時去往下一家,就幾步路,宅子布局差不多,也是五間屋子。
陸方陸瑞兩人當即就要給銀子,陸遠伸手推了推,「不急在這一時,這宅子確實不錯。」
隨後看向一旁的陸達,將一串鑰匙遞過去,「左右無事,你帶他們看看附近還在出售的宅子。」既然不少人有這個想法,索性這一次一起看了。
陸達接過鑰匙,笑著點頭,「好,我知道了。」
等陸遠一走,眾人便跟著陸達在附近看了起來。
直到正午,一行四十幾人的隊伍才返回。
他們一回來就湊到家裡人身邊,說起今日看的宅子,不少人都心動不已,紛紛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買?手頭沒那麼多銀子咋辦?
而陸大伯家,也因為看了其他房子有了新的想法。
陸方陸沖如今都成親了,過不久,老大就要當爹了,老二想必也快了,五間屋子看起來寬敞,等孩子出生,再長大些,就顯得擁擠了。
更何況,妯娌間住在一起,時日長了就怕有矛盾,到時影響兄弟感情。
陸大伯與陸伯娘商量,再買一處宅子,小點的,給陸沖小夫妻倆住。
他們往後肯定是要跟著長子養老的,小兒子宅子小點就小點。
於是,吃完飯後,夫妻倆個將兒子叫到跟前,說道:「我跟你娘商量過了,給陸沖買個小點的宅子,到時候他們搬過去住。」
聽到這話,兄弟倆一時間都愣住了,沒想到自家爹娘看了房子有了這般想法。
陸方皺眉道:「住得好好的,怎麼就要分開住了,還要另外買宅子。」
陸沖也連忙開口,「我們就想跟爹娘住,不想分開住。」
陸方媳婦與陸沖媳婦前後腳不到一年時間進門,兩人性子瞧著都不是那等計較跋扈的人,相處起來倒也沒什麼矛盾。
只是聽到公婆說分開住時,還是不免心動了,能過自己的小日子誰又願意大家湊在一起過呢?
陸伯娘是過來人,知道兩個兒媳心裡肯定願意,直接拍板道:「就這麼說定了,趁現在還有宅子可選,選個好點的,若是銀子不夠,我和你爹這裡還有些棺材本,再不行,你們就厚著臉皮去你二叔二嬸家借。」
「左右我們欠他們的夠多了,也不差這些銀子,但有一點,你們要記著他們的恩情,往後有幫得上忙的一定要幫,不能當白眼狼。」
陸方陸沖連連點頭,就算爹娘不說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的媳婦也連忙表示,「二叔二嬸、堂弟待我們好,我們心裡記著呢。」
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夜裡,一家人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有激動有忐忑,還有對新生活的嚮往與期待。
直至深夜,才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