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兄弟倆找上陸達,笑著說出自己的來意,陸方難掩臉上的羞愧,開口道:「小達,哥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之前買宅子就是找你借銀子,如今還是要找你借。」
「你放心,有了銀子,我一定第一時間還給你。」
「也是我沒用,沒能多攢些銀子,不然也不用找你借了。」陸沖低著頭,心裡十分不好受。
陸達見兩人這般,一人捶了下肩膀,笑著道:「說什麼呢,自家兄弟,我也就是靠我哥不用額外花這筆錢,論沒出息,我不也沒出息。」
「需要多少我拿給你們,不急著還。」
見兩人還要拒絕,他連忙道:「大堂嫂再有些日子就要生了,你們手頭肯定要留些銀子才是。」
陸方這才點頭道:「行,哥謝謝你。」
說完,一行三人去了昨日看的其中一處小宅子。
既然有意置辦,肯定不能像昨天那樣隨意看一眼。
兄弟倆屋裡屋外仔細看了看,見確實不錯,對著陸達笑道:「就這裡了。」
收了銀子,將兩人帶去縣衙辦契。
不多時,陸沖拿著到手的契書,激動地手都在抖,從今日起,他也是名下有房的人了。
陸方十分理解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沒說什麼,這些情緒還是讓他自己去消化吧。
轉而看向陸達,問道:「看房的事如今是你在負責了?」
「嗯。」陸達點頭,露出一個憨憨地笑,「剛開始來縣衙還有些緊張呢,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這幾日,看房的人數不勝數,買房的人也不少,他有時一天就要交易十幾套宅子,來縣衙數趟。
如今的縣衙早已沒了當初破敗的樣子,大門處重新上了黑漆,窗戶重新修繕過,匾額也換上了南朔親筆題字的,更是沒有數不清的蜘蛛網,猛一看上去,竟有些威嚴與莊重。
陸方陸瑞點頭,既然事情辦完了,三人便打道回府。
回去後,陸父陸母得知陸大伯與陸三叔他們買了宅子,笑著對幾人道:「這可是件大喜事,晚上多做幾個菜,好好慶祝一下。」
如今大家都穩定下來了,又各自買了宅子,確實應該好好慶祝。
陸方笑著開口,「要是有酒就好了,大家痛痛快快地喝一場。」
如今的城裡,整條長街冷冷清清,家家戶戶鋪門緊閉,一眼望去,除了風聲掠過,偶有三兩個行人。
便是想買些什麼都買不到,更遑論是酒了。
陸遠聞言,沒說什麼。
只是到了晚間,菜都擺上桌,才發現上頭放著幾罈子酒,竟是他們從未喝過的好酒,壇蓋一開,濃郁酒氣瞬間瀰漫全屋。
眾人瞬間看向陸遠,除了他沒人有本事能弄來這幾罈子酒。
陸遠笑了笑,「這樣好的日子不喝點酒總歸有幾分遺憾,於是便找大公子要了幾壇,給大家助助興。」
「今後,不論你們是大在城裡還是住在村子裡,大家都是陸家村的人,往後的安穩日子長著呢!」
聞言,全場歡聲大作,人人面露喜色,不住拍手叫好。
直到深夜,這場熱鬧方才褪去,宅子裡重歸一片靜謐。
次日一早,陸遠便出了門,因為陸家人的到來,他休息了幾日,手頭上的事堆了不少。
很多事都等著要處理,但急又急不來。
第一要緊的就是把願意去村裡的人安排下去,到時在各家分配些土地,儘早種上土豆與番薯。
等收成了,他就不信那些人不跟著種。
之前他們一直拒絕,還將林海分下去的東西給吃了,究其根本還是原來那些人做事太過,導致他們對縣衙甚至其他人格外排斥,不信任。
可老百姓之間哪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等親眼見到陸家村的人能種出那麼多的糧食,他們自然清楚土豆與番薯的價值,有了這些,他們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其次,城內的經濟要儘快恢復,不然他們這些居住在城裡的人,買些蔬菜肉類還要大老遠跑村子裡去,其他針頭線腦的也沒個地方可以置辦,實在太不方便。
更何況,沒有商鋪,就有許多人找不到差事,沒有經濟來源,短期還好,長期下去,城內必亂。
再有,等城內一切恢復正常,還要考慮人口一事。
經之前的事,朔北郡人口驟減,若不進行干預,村落日漸空落,田地大片荒蕪,糧產日漸不足,民生必將凋零。
就連徭役、兵丁無從徵調,諸事皆會陷入停滯。
陸遠嘆氣,重建一方哪有那麼簡單,既然知道問題,那事情就一件件辦。
出了房門找到南竹、林子穆等人,說道:「人手不足,太浪費時間精力,辦事效率不高,我想安排幾個人,幫我處理些雜事。」
南竹點頭,「這事你看著安排就行,大公子昨日還提到了這事。」
「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開口。」林子穆在一旁補充道。
陸遠點頭,既然說好了那就趕緊安排,時間不等人,對著門外的人招了招手,讓他幫忙跑個腿。
不多時,陸良與陸方趕了過來。
陸遠看著他們,直接道:「村里那些沒買宅子的人家儘快安排他們安定下來,你們找上村長,讓他幫著一起安排,最好在兩日內將此事落定。」
「都是一個村的,我也不會讓他們去太偏遠的地方,離城最近的三里屯可以安排不少人,他們願意的話就去那裡。」
陸良點點頭道:「我回去就跟我爹說,想必大家都很願意去三里屯。」
「阿遠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把村里人都安排好。」
陸方見他桌上堆了不少東西,又道:「你忙吧,我們先回去了,有事再喊我們。」
陸遠目送兩人離開,少了一樁事多少輕鬆一些。
門外,南朝走了進來,見他望著門口,問道:「看什麼呢?」
「沒事。」
陸遠搖頭,解釋道:「就是把村子裡的人都安排下去了,過幾日就可以準備種植土豆一事了。」
知道他們看重此事,南朝點點頭,他不過是幾日沒見著人,過來看看這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