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陸芝芝短暫地清醒過來,她看著幾人正想說些什麼,剛張了張嘴,一股劇痛襲來,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穩婆看了她一眼,連忙道:「你忍忍。」
隨即按著陸遠說的,摸了摸陸芝芝的肚子,找准上腹胎頭位置,另一手對著胎兒腹部輕輕向上按,引導胎頭下墜。
反覆數次,直到胎頭有繼續往下墜的趨勢。
期間陸芝芝的慘叫聲讓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震。
一旁的南朝細心地擦去她臉上的冷汗,輕柔道:「你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這時陸遠對著南朝道:「帕子給她咬著,省些力氣。」
等一碗參湯下肚,陸芝芝拼命使出最後一絲力氣,突然下腹一輕,那股痛徹心扉地劇痛好似已經徹底離她而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說些謝謝,只是還沒來得及,便暈死過去。
穩婆嚇了一跳,等意識到對方只是太過疲累,昏睡過去,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抱著手裡的孩子直嘆,「能活下來可真不容易,是個命大的。」
南朝上前看了眼,見那孩子差不多只有兩個巴掌大,身上泛著紫,應是肚子裡待久了,哭聲也有些弱。
穩婆有經驗地用力在孩子腳掌處拍了拍,對方才發出一聲稍顯洪亮的哭聲,只是下一秒,就閉上了嘴巴。
陸遠笑了笑,「看來還是個不愛哭的。」
屋外,眾人聽到孩子的哭聲時,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村長夫人攥著自家老頭子的手,用力到自己的手都在隱隱作痛,顫聲道:「我...我沒聽錯,對不對?是孩子的聲音。」
「是是是,我也聽見了,肯定是真的。」
其他人也連忙開口,「我也聽見了。」
「我也是。」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試圖從對方眼中確認,這是真的,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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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芝芝的丈夫猛地站起身,扒在房門口聽著裡頭的動靜,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他只想衝進去,好好看看他的媳婦孩子。
這時,門「嘎吱」一聲打開了來。
陸遠帶著南朝從屋裡走了出來,對著村長以及村長夫人道:「平安生下來了,去看看吧。」
村長夫人捂著嘴想哭又不敢哭,擦了擦眼角快步往屋裡走,她要去看看自己那受了大罪的女兒。
李家婆婆見狀,連忙去灶上弄些吃食,以免兒媳婦醒了餓肚子。
滿院子的人得知陸芝芝母子平安後,胸口處翻湧著複雜地情緒,既欣喜,又慶幸,還十分後怕。
到了此時,他們才真的鬆了一口氣。
返程路上,陸遠見南朝一直沉默地望著窗外,問道:「嚇著了?」
「有點。」
陸遠清楚,有點是騙人的, 對方是為了安慰自己才這麼說。
沒看現代那些女生一聽到生孩子就一臉地恐懼,即便懷了最後死活都不願意順產,一心剖腹產。
生產是一道酷刑,是她們明知痛苦又不得不經歷的酷刑。
陸遠從身後摟著南朝的腰,下頜抵在他的肩膀處,兩人都沒有說話。
今日見到這一幕,他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一想到將來有一天,經歷這一切的人變成了懷裡的人,陸遠的心都開始隱隱作痛。
他輕聲道:「在朔北徹底穩定之前,我們暫時不生孩子。」
聞言,南朝轉過身來,有些疑惑地道:「要是懷上了呢,你這話像是我懷不上似的。」
「呵呵。」
陸遠失笑,後背靠在車壁處,看著眼前有些不服氣地人,笑道:「是我暫時不打算要孩子,只要我不想,你就懷不上。」
路途在兩人爭執中結束。
直到回到家裡,南朝還一臉不解,怎麼就對方說了算了,懷不懷不應該他這個當事人說了算?
又過了幾日。
陸芝芝的身體經過修養,恢復了不少,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雖說還不能下地,但也能吃能喝。
李家人還有村長家喜不自勝,能吃能喝就說明沒什麼大問題了。
聽著屋裡孩子嘹亮的哭聲,他們只覺得恍如一場夢。
前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都過去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李大明正是陸芝芝的丈夫,他對著陸良噗通一聲跪下,哽咽道:「大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去找陸遠,只怕...只怕芝芝和孩子都沒了。」
「說的什麼話,芝芝是我妹妹。」
陸良一把扯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來,看著他語重心長道:「這一次,芝芝受了不少罪,你們都看在眼裡,如今寶兒健健康康的,這幾年你們就安心照顧他。」
「我明白的,大哥,我明白。」
陸芝芝此次生產虧了身子,近幾年都不宜再懷孕,即便穩婆與林大夫不說,年長的婦人也是心裡清楚的。
李母拉著村長夫人的手,連聲開口,「親家,你放心,有寶兒我們就很開心了,現在只盼著芝芝養好身體,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
村長點點頭,當初不是沒有更好的人家上門提親,之所以應下這門親事也是看李家人品好,不是那等心腸不好,磋磨人的。
女兒嫁過來這幾年,雖說沒過什麼大富大貴的日子,卻也過得十分舒心。
公婆護著,丈夫又聽話,除了在生產上吃了大虧,還真沒什麼可說的。
便是現在,好點的東西都端進了女兒屋裡,村長相信,對方說的盼著女兒早些養好身體不是假話。
於是,笑著開口說道:「今日是寶兒洗三的好日子,我讓陸良去請了陸家兄弟一家,想必也快到了。」
李父笑呵呵道:「是該請他們,那日我們都慌了神,若沒有阿遠,還真沒人能撐住這事。」
說話間,門外傳來動靜。
幾人大步向著門口走去,正好碰見李母帶著陸珠珠從馬車上下來。
陸遠有事沒來,所有人都理解。
雙方一陣寒暄後,陸母先是去看了眼仍在休息的陸芝芝,她事後聽說時都嚇了一跳,也不知那日受了多大的罪。
隨後又看了眼旁邊還在熟睡的孩子,瞧這壯實的模樣,一看身子骨就不錯。
陸母笑著對村長夫人道:「往後也是個有福的。」
村長夫人笑呵呵道:「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