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一行人走在路上,雖然疲憊,可一想到很快就到朔北了,那股子連日趕路的倦意瞬間消失不見。
李父望著車窗外頭,心底的感嘆愈發深厚。
當年他走在這條路上時,還滿滿地生活氣息。
如今,除了路過某個村莊或是城郡時才能看到人煙,百姓們過得不易啊。
這時,李義康看向自家父親,有些激動地道:「父親,聽林子軒說朔北缺人手,我們的機會來了。」
李父點點頭,這些年他在南崢手底下,什麼事都做過,各方面都略懂一些。
在臨淮郡這麼多年,不說功勞也有苦勞,還有自認為不錯的同僚情誼,不過一夕之間就什麼都沒了,直接翻臉不認人。
李父作為一家之主,不想家裡人擔憂,憋屈只能往肚子裡咽,夜裡不知多少次輾轉難眠。
一想到到了朔北,他們李家父子也能有機會大展拳腳了。
便是李父,此時都難掩心中激動地情緒。
說起來,他與這位女婿並未在一起共事過。
那會南朔還年輕,見南崢不喜歡自己與旁人交往過密,便是有什麼事也極少找上他這位岳丈。
這幾年,對方成長了許多,也想開了許多。
雖說南崢身為父親,是長輩,不好議論忤逆。
可這人實在不是位好父親,所作所為也不值得人尊敬。
南朔能離開再好不過,免得撕破臉讓別人知道了,對他名聲不好。
這時,遠處傳來陣陣聲響,兩群人馬交匯在一起。
李父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對著跟在馬車旁的林子軒道:「那邊是什麼人?」
「我去前頭看看。」
林子軒駕馬離開,沒過一會兒,他來到車旁,對著李父道:「是大公子派來接應我們的人。」
李義康點點頭,「原來是自己人。」
距離不遠的陸珍珍的馬車裡,此時,她望著外面有些出神。
如今的朔北可不比其他郡,珍寶閣這樣的鋪子短期內應當是不會開起來的。
那自己這個掌柜也就不需要了,這段時日多陪陪爹娘他們吧。
只是,路總有盡頭,等過段時日,她要想好後面要做什麼了。
不然,就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女人,除了嫁人,無路可走。
領頭的林三與前來接應的徐亮並肩而行。
他望著遠方,爽朗一笑,「等回去,我定要睡上個幾天幾夜,任誰來了,都別想讓我下床。」
聞言,徐亮呵呵直笑,「你放心,沒人會吵你。」
幾日後。
原先的近五百人的隊伍,加上來接應的二百人,浩浩蕩蕩地靠近朔北城。
得知消息的百姓們很快涌了過來。
在距離城門還有一小段路時,林三望著遠處的人流,大力揮了揮手。
他不負眾望,帶著身後這些人平安回來了。
南朔帶著李氏首當其衝地站在最前頭。
李氏雖然前些天就得知家裡人平安歸來,一個都沒少,可沒親眼見到,心裡仍是放心不下。
如今,知道家人都在那緩緩而來的馬車裡,她捂著帕子欣喜得直掉眼淚,嘴角高高揚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此時,陸大伯一家也都候在城門口,甚至陸父陸母與陸三叔陸三嬸他們都來了。
這麼熱鬧的場景,不來真是可惜了。
看著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陸三嬸笑道:「珍珍回來了,我們這一大家子也算是齊全了。」
陸伯娘拉著小女兒的手,在人群中望眼欲穿,這麼久不見,也不知她的珍珍是瘦了還是胖了?
等到人群漸漸散去,陸珍珍才從馬車裡出來,環顧四周,很快發現了陸家人的身影。
她面含笑意地快步走來,眼眶卻不自覺地有些泛紅,喊了句「爹、娘。」後又對著眾人溫聲問好。
陸伯娘拉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又是哭又是笑地道:「總算盼到你回來了。」
陸珍珍摟住她娘的胳膊,安撫道:「我這不是回來了麼,等久了吧,我們快些回去吧。」
眾人連連點頭。
「是該回去了,回去做些好吃的給珍珍好好補補。」
這時,陸微微湊在陸珍珍旁邊,一臉興奮地開口,「姐,等過兩天,我帶你在城內好好逛逛。」
陸珍珍點點頭,笑道:「好。」她還沒見過朔北是什麼樣的呢,往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了。
晚上,陸遠帶著南朝回了陸父陸母那,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飯。
陸母看向兩人開口道:「後日,你大伯娘說幾家人一起吃個飯,熱鬧熱鬧。」
陸遠點頭,心裡並不意外。
好在李家的家宴是在明日,原本他是不必參加的,畢竟自己與李家只是拐著彎的關係。
但對方既然開口了,去了倒也無妨。
陸遠心裡也清楚,對方為何會邀請自己。
他深得南朔信任不說,又是對方弟弟的夫婿,關係自然十分親近。
李家人既然來了這裡,肯定也是打算融入其中,干一番事業。
這次宴會就是他們雙方形成良好關係的一次機會。
次日。
陸遠帶著南朝赴宴,他站在府邸大門口,心中暗道:李家在臨淮郡再如何勢弱,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當初城內空置的宅子他基本上都有數,而李家現如今的這處宅子,面積絲毫不比南朔的宅子小。
不多時,宴席開始。
南朝跟著李氏與李大夫人等人聚在一起,陸遠則跟在南朔身邊與李家人寒暄。
算起來都是姻親,相處起來也沒那麼多講究,席間氣氛格外融洽。
此次宴會,是李家人在朔北的第一場家宴。
李父視線掃過全場,見長子正與南朔說著什麼,兩人面上帶笑,想來聊得十分投機,
他看向不遠處的陸遠,心裡有了些別的成算,笑著走上前道:「之前只聽說過你,還未正式見過,果真是一表人才,不怪南朔把你藏得那般緊。」
「您說笑了,是我自己不愛露面。」
陸遠臉上掛著和煦地笑,從容解釋道。
他在南府時,除了與林海、林子穆與南竹等人有過接觸,與其他人並不太熟悉。
尤其之後從府里搬了出來,後面又時不時離城,一走幾個月,很多人沒見過他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