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相隔甚遠的臨淮郡內。
明面上好似沒什麼變化,一切如常。
可實際上,眾人心底各自打起了小算盤。
不少人私底下對他不滿,可是又礙於對方記仇的性子以及身份,還有南崢的護短,只能將這些不滿壓在心底。
至於南芷嫣,嫁到劉家不過一兩年,鬧得府上烏煙瘴氣不說,與劉望軒也心生嫌隙,不復之前的恩愛和美。
劉望軒本就被家裡人寵著長大,對南芷嫣有新鮮感時順著哄著,如今耐心告馨,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
偏偏南芷妍也是個從小到大被寵著的,也指望對方哄著順著。
如此一來,時常發生爭吵也不足為奇。
每每不痛快時,她想到不見蹤影的南朝,氣得牙痒痒,更氣哥哥竟然沒能打斷南朝的腿。
恨不得現在就將人找出來,打斷腿。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麼會嫁給劉望軒這個廢物,過如今這樣的日子。
而殷氏,在南崢的後院裡完全是一言堂,沒了礙事的南朔南朝兩兄弟,她只覺暢快極了,瞧著都年輕了幾歲。
只是一想到梅苑的那個賤人,短期內還是不好太過明目張胆。
對方行事謹慎,明面上對她恭敬有加,卻勾得南崢一個月里有半個月都在她那裡。
殷氏這個年紀,倒也不是爭寵,只是不想有人威脅到她的位置。
屆時再生個一兒半女,他的景兒不就有損失了麼?
家道中落的殷氏對於錢財看得極重,只想將南崢手裡那些牢牢攥在手裡,絲毫不願分給旁人。
王氏去年生下一個女兒,即便如此,也沒人敢小瞧她。
便是南景本人都不會給她臉色瞧。
只是王氏覺得沒意思。整個南家都沒意思。
當初祖父看重南景的才學,覺得他君子端方,可她嫁過來,見識對方的所作所為,才發現這人跟君子扯不上絲毫關係,反而一副小人做派。
王氏內心反感,礙於夫妻不好表現出來。
明知南景對於她生下女兒失望不已,卻也只是冷眼看著對方裝模作樣。
對於他寵幸姨娘、婢女,王氏並不在意。
跟隨多年的婢女看出自家小姐所想,輕聲道:「小姐,長此以往也不是個辦法,您總要有個兒子傍身才行,不然以後那些個姨娘都要爬您頭上來了。」
王氏何嘗不知,可他對生兒子一事,尤其是與南景生兒子一事,尤為排斥。
有句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從南崢,到南景都是這樣的性子,再生出個兒子來,不知會是何種模樣?
王氏不免心灰意冷。
只是這些話不好明說,更不能跟娘家人說。
殷氏對於王氏生了個女兒尤為不滿,比南景表現得還要明顯,多次言語中表現出對這個孫女的不喜。
王氏不悅,絲毫不慣著她,淡聲道:我竟不知母親這般厭惡芷嫣,還以為她是母親十月懷胎生的,您心疼她都來不及呢?」
殷氏語塞,她能說,你的女兒如何與我的芷嫣相提並論麼?
這時,王氏輕輕拍了拍下擺的浮灰,開口道:「母親,既然無事兒媳就先回去了。」
不等殷氏出聲,她站起身施施然離開。
一旁的婢女小聲道:「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王氏冷笑一聲,「給臉不要臉,這種人你對她再好也是枉然。」
屋內。
殷氏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氣得直喘氣。
不曾想,王氏竟然仗著家世在自己這個婆婆面前擺譜,虧她之前還覺得這人性子柔順。
不給對方點顏色瞧瞧,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次日。
府里傳出殷氏病了的消息,主院來人讓王氏這個兒媳去侍疾。
王氏看著來人,冷笑一聲,「又不是人都死絕了,還輪得到我一個主子去伺候?」
隨後,婢女不由分說的將人趕了出去,『哐』的一聲關上了門。
雙方徹底地撕破臉。
而這時,李家離開的事被報了上來,南景怒不可遏,此次沒傷對方分毫,反而還損失了不少人手。
當即砸了一屋子的東西,將自己關在屋裡許久沒出來。
偏偏殷氏還找兒子告狀,指責王氏行為出格,出言頂撞,絲毫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裡。
南景沉著臉,強忍不耐道:「母親,王氏是什麼身份,您讓她侍疾?這事就算父親知道了也不會為您做主,您就歇了這個心思吧。」
王氏得知後,對著心腹婢女道:「以後遠著些他們。」
李家一事在臨淮郡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南崢對李家的事嘴上沒說什麼,可面上陰沉沉的。
南朔離開後不久,他曾派人搜尋過,只知道他們一路往北邊去了。
並沒查到對方的下落,連帶南朝也不知所蹤。
南崢聽到底下人匯報時,心下冷笑,想來是故意遮掩動靜。
沒想到這個兒子背地裡還有這一手,真是小瞧他了。
原先他並沒有把這個大兒子放在心上,南朔要離開,便放對方離開。
甚至可以說,這個兒子是被他親手驅逐的。
只是南崢沒想到,對方竟然悄無聲息的回來,帶走李家人不說,還敢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殺人,也太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了。
同時也讓南崢意外,自以為掌控之中的兒子不知什麼時候,早就不受控制了。
得知李家的事後,他第一時間派出心腹,追查一行人的下落。
書房裡,一男子對著南崢沉聲開口,「屬下帶著人一路追蹤,一開始尋錯了方向,耽擱不少時間,後來循著風聲一路往北,足足一個多月,看到了朔北郡。」
「屬下詢問過周邊的洛川郡、雲沂郡,他們說那裡原先並不叫朔北,而是雁臨郡。」
「想來是被人占領了。」
至於占領的人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南崢沉著臉翻看手中的輿圖,指尖落在雁臨郡的位置。
心下冷笑,他說那個逆子怎麼這麼痛快就走了,原來有了好去處。
偏偏他還自以為是的被蒙在鼓裡,若不是這次動靜太大,只怕自己還不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