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的婚事沒有大辦,就是兩家人簡單的吃個飯。
畢竟雙方都曾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對於這樣的儀式並沒有太多追求
上次陸珠珠與南陽成親,徐母也在,看著陸家人丁興旺的模樣,心裡十分羨慕。
自家人口單薄,前頭那個福薄,生下孩子才半年就去了,她辛苦將孩子拉扯大,如今正滿五歲。
兒子又是個話不多的,在家裡一整日說不出幾句話來,徐母看著這一家老小,愁的不行。
初見到陸風時,徐母心裡就很歡喜,他自認為識人還算不錯,看得出對方是個溫順,乖巧的性子。
尤其再得知他的遭遇後,心裡更是暗暗有了想法。
可以說,這樁親事能成,陸風能答應成婚,徐母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徐家的這場酒席辦的豐盛,卻也簡單。
今日這樣的日子,陸遠簡單的露了個面,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陸家人見他的氣色瞧著比前些日子好了些,放心了不少。
不多時,陸家人陸續離開,宅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五歲的徐子恆被教養得極好,對待陸風很是客氣有禮,「爹爹。」
陸風骨子裡還是很喜歡孩子的,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報以和善的微笑。
眼看著初春來臨,天氣暖和了起來,不少人停了火床。
南朝不敢給陸遠停,雖說人瞧著是精神了些,夜裡有火床的溫度,身上也都是暖暖的。
但白日裡摸著他的手,還是冰冰涼的。
南朝怕沒了火床,對方又是渾身冰涼,怎麼暖都暖不起來。
又過了幾日。
南府書房裡。
南朔看著來人,眼神冰涼,好似對面站著的不是個人,而是個蠢貨。
他嗤笑一聲,道:「你說我父親想我了,讓我回去一敘?」
真是陰魂不散,他們兄弟倆都走得這麼遠了,還要湊上來。
也不知是南崢自己蠢還是覺得他蠢,說這種話,不怕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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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好似看不出南朔眼中的嘲諷,嘴角的笑意高高揚起,極進恭維道:「是啊,大公子,自您離開後,大人多次提起您,每每一副憂慮無可奈何的模樣,就連我們這些屬下見了都不落忍。」
南朔懶得搭理眼前這人,看都不想多看對方一眼,對著門口的林海眼神示意。
林海點了點頭,上前兩步拽著這人的胳膊一路往院子裡拖。
只聽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傳來過來,隨後「砰」的一聲巨響,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院子外頭便傳來對方氣急敗壞地聲音,嚷嚷道:「南朔,你不尊長輩,枉為君子。」
「你如此行徑,就不怕萬人唾棄麼?」
聲音之大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聽到消息的李氏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聽了幾耳朵後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輕聲道:「回吧。」
一行人沒有驚動其他人,照著原路返回了。
路上,李氏將手輕輕覆在腹部,心中暗道:家裡人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在這裡有了出頭之日,怎麼可能再回去坐冷板凳?
剛和南朔成婚時,李氏還不曾發現,直到後面從對方偶爾吐露出的隻言片語中知曉,公爹不喜丈夫與娘家人走近。
她便知曉了,父兄之所以不受重視,就是因為她嫁給了南朔。
如今,父親和兄長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絕不能又因為那個人失去這一切。
至於夫君,想來他心裡有數,是不可能再回去過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日子的。
想到這,李氏的心穩了下來,臉上也有了笑意,轉道去兒子的院子瞧了瞧。
見他正還在午睡,摸了摸他的臉後起身離開。
臨淮郡來人的事不多時便小範圍地傳開了。
南竹與林子穆、南陽等人相視一眼後面面相覷,他們還以為離開之後再也不會見到那些人,甚至聽到有關那裡的消息。
畢竟兩地的距離並不近,誰知,這才過了多久,那邊就來人了,還說出這般不知所謂的話。
別說大公子覺得好笑,他們這些旁觀者都覺得好笑,難以置信。
幾人找到林海,詳細詢問那日見面的情形。
片刻後,南竹摸著下巴道:「南崢自私自利,好事想不到大公子,能讓人傳些這樣的話,想必是圖謀......」
「除了朔北,我想不到其他。」
南陽撇了撇嘴,開口接過話茬。
林子慕沒說話,可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這時林海突然開口道,「大公子讓我把人趕走,也沒說怎麼處理他,我暫時讓人送到客棧派人守著。」
「只是如此,也不是個事兒。」
火床也就算了,水泥地面的事不能被發現。
如果被發現水泥的事,以南崢的性子,一定會據為己有,所有林海忍不住想,要不要乾脆將那人永遠留在這裡?
林子慕看向林海,沉聲道:「公子怎麼說?」
「大公子沒說,應當還是不想走到那一步,哪怕已經相看兩眼,也不想落得個不尊親長的名聲。」
南竹嘆了口氣,他作為旁觀者都看得明白,南崢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既然已經知曉朔北的存在了,怎麼可能不想在這上面扒下一塊肉呢?
眾人都明白的道理,南朔又何嘗不明白,只是,名聲何等重要,若不是為此,這些年他又何苦事事聽從對方的話。
別看南朔在臨淮郡來的人面前,一派冷漠,淡定,實則心裡早就煩的不行,連飯都吃不下。
李氏一過來,就見下人端出來的盤子上飯菜紋絲沒動,便明白丈夫是情緒不佳,用不下飯。
她略站了站後,揮退身邊的婢女推開門走了進去。
「喝杯茶吧。」
李氏一手扶腰一手端著杯子來到南朔面前。
南朔微低的頭緩緩抬了起來,見是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知道了?」
「嗯。」
李氏輕笑一聲道:「這人動靜這麼大,想不知道都難。」
一想到那人之前在院子裡罵罵咧咧,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最後還是被林海堵的嘴拖走的。
南朔無奈搖頭,伸手接過茶盞,又拉著人在身邊坐下,嘆了口氣道:「想來是上次動靜太大,被那邊抓住了尾巴,這才摸到這裡。」
「明知對方不安好心,卻又礙於名聲無可奈何。」
只能說,這世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