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醃菜

  秋陽正好，院中的白菜蘿蔔已曬得半干，水汽散盡，葉片微微發蔫，正是醃菜的好時候。李老太早早搬來一口粗陶瓮，放在屋檐下通風處，又找來粗鹽、花椒和乾淨的粗布，一一擺放在石板桌上，動作嫻熟利落。

  老四媳婦系上圍裙，先把曬好的白菜仔細清洗乾淨，放在竹筐里瀝乾水分，再用刀切成均勻的小段，碼在乾淨的石板上。「娘，鹽放多少合適？」她一邊切菜，一邊輕聲問，眼神里滿是認真。李老太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把粗鹽，慢悠悠地說：「按往年的量來，一斤菜一兩鹽，多了發苦，少了容易壞，咱們細水長流，得醃得地道些。」

  老大和老四也沒閒著，老大搬來幾塊乾淨的石頭，洗淨晾乾，用來壓菜；老四則把蘿蔔切成條，和白菜分開放置，蘿蔔脆嫩，醃出來爽口，正好配著冬天的熱粥吃。一家人分工明確，說說笑笑，石板桌上很快就堆起了切好的白菜和蘿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菜香和陽光的味道。

  佳音裹著小棉襖，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時不時湊到石板桌前，伸出小手想去抓白菜，卻被老四媳婦輕輕按住手：「佳音乖，這菜還沒醃好，不能碰，等醃好了，給你吃脆生生的酸菜。」小傢伙噘了噘小嘴，隨即又笑了，跑到李老太身邊，抱著她的胳膊，仰著小臉看她撒鹽，頸間的銀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




  老四媳婦在一旁學著，時不時幫著遞鹽、壓實，偶爾出錯，李老太也不急躁，耐心地糾正：「慢些，別慌，咱們過日子，就跟醃菜一樣，得慢慢來，急不得。」老四媳婦點點頭，學著李老太的樣子，動作漸漸熟練起來，指尖的鹽粒沾在菜上，泛著細碎的白。

  正忙活間，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幾個鄰里嬸子挎著竹籃陸續走來，都是來討教醃菜方子的。「李嬸，聽說你們家今天醃菜，我們也來學學，每年醃的酸菜要麼發苦，要麼爛掉，不如你們家的地道。」張嬸笑著說道，目光落在陶瓮里的菜上，滿眼羨慕。

  李老太笑著讓座，一邊撒鹽一邊講解：「沒啥訣竅，就是菜要曬透、鹽要放勻、瓮要乾淨、菜要壓實，再蓋緊蓋子，放在陰涼通風處，過個二十來天，就能吃了。」老四媳婦也熱情地把切好的一小塊蘿蔔遞給嬸子們嘗：「嬸子們嘗嘗，這蘿蔔脆甜，醃出來肯定好吃。」

  佳音湊過來，把自己手裡攥著的小蘿蔔條遞給嬸子們，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都誇她乖巧。嬸子們圍著陶瓮，仔細聽著訣竅，時不時問上幾句，小院裡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陶瓮終於裝滿了，李老太把最後一層鹽撒好，鋪上乾淨的粗布，再把洗淨的石頭壓在上面，最後蓋上瓮蓋，用繩子繫緊。「這樣就好了，等過些日子，就能吃脆生生的酸菜了。」李老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鹽粒，臉上滿是欣慰。

  鄰里嬸子們學完訣竅，又坐了一會兒，才笑著離開。一家人收拾好石板桌，洗乾淨手，李老太端來一碗溫水，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佳音坐在李老太懷裡，小嘴裡念叨著「酸菜」，惹得全家發笑。夕陽灑在小院裡，陶瓮靜靜立在屋檐下，藏著冬日的期許，也藏著一家人安穩踏實的日子，平淡卻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