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教書先生的課

  秋陽正好，風也溫柔，吹散了晨間的微涼，把暖意灑遍整個村落。李老太收拾完院中曬著的乾菜，抱著佳音坐在門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頸間的銀鎖，目光望向村口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老四媳婦在灶屋收拾碗筷，昨日醃菜的陶瓮靜靜立在牆角，粗布蓋得嚴實，隱約能聞到淡淡的菜香。老大扛著鋤頭準備去地里查看菜畦，老四則在院中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響沉穩有力，與村口的讀書聲交織在一起，格外悅耳。

  佳音被讀書聲吸引，小腦袋不住地往村口方向探，小手拽著李老太的衣襟，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著，眼神里滿是好奇。「是教書先生在講學呢，咱們佳音也想去聽聽？」李老太笑著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抱著她慢慢起身，往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教書先生背著書箱，坐在一塊青石板上，面前圍坐著幾個村裡的孩童，一個個睜著求知的眼睛，認真地聽著。先生身著洗得發白的長衫，面容溫和，手裡捧著一本舊書，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地念著，字句間滿是墨香。

  李老太抱著佳音，悄悄站在人群後面，不敢出聲打擾。佳音乖乖地靠在李老太懷裡，不再吵鬧，小眼睛緊緊盯著教書先生，小耳朵豎得高高的，仿佛能聽懂先生念的字句。偶爾有風吹過，老槐樹葉沙沙作響，襯得先生的聲音愈發清晰。

  先生念完一段，停下來耐心講解，語速舒緩，通俗易懂，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舉手提問，先生都一一溫和解答。「讀書識字，方能明事理、辨是非，往後你們好好學，將來能做個踏實正直的人。」先生的話語溫和卻有力量，落在每個人的心裡。

  佳音看著孩子們舉手提問的樣子，也學著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嘴裡還念叨著模糊的字音，惹得身邊的人悄悄發笑。李老太輕輕按住她的小手，示意她安靜，小傢伙卻不依，依舊好奇地張望著，頸間的銀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卻沒有打亂先生講學的節奏。

  老大幹完活路過，也停下腳步，站在李老太身邊，靜靜聽著先生講學。他小時候沒能讀書識字，心中一直有個遺憾，如今看著孩子們認真學習的樣子，眼神里滿是羨慕，也盼著佳音將來能好好讀書，識文斷字，不用像自己一樣，連簡單的字都不認識。

  老四媳婦收拾完家務，也尋了過來，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看著先生溫和的模樣，看著孩子們求知的眼神，心中滿是安慰——這安穩的日子裡，能有先生講學，能讓孩子們有書可讀，便是莫大的福氣。

  不知不覺，日頭已升到半空，降雪漸漸接近尾聲。先生合上書本，溫柔地叮囑孩子們：「今日就到這裡，你們回去好好溫習，明日再來。」孩子們齊聲應著，戀戀不捨地散去，臨走前還不忘向先生行禮。

  先生起身，看到站在一旁的李老太一家，笑著走了過來：「李嬸，帶著孩子來聽講學？」李老太連忙點頭，笑著說道：「是啊，先生，佳音被你的讀書聲吸引了，就帶她來聽聽，打擾你了。」「不打擾，孩子好奇是好事。」先生笑著摸了摸佳音的小腦袋，眼神溫和。

  又說了幾句家常，先生便背著書箱告辭，往村外走去。李老太抱著佳音，和老大、老四媳婦一起往家走，佳音靠在李老太懷裡，嘴裡還念叨著先生念過的字句，雖模糊不清，卻格外認真。

  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村口的讀書聲漸漸遠去，卻在心底留下淡淡的墨香。李老太望著懷中的佳音，心中默默期盼：願這孩子將來能好好讀書，明事理、懂感恩，守著這份安穩，把日子過得愈發踏實。這平凡的日子裡，既有煙火暖意，又有墨香相伴，便是最有滋味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