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院門，
守在街上閒聊的張大嬸，
王大媽立刻圍上來攔住去路。
你們家院牆都塌爛了，
不留下來修補屋子，拖著一大堆東西要往哪去？
難不成是拖去王春陽家裡？
李大嬸跟著插嘴，
莫不是拉著物件出去變賣換糧食？
一旁王奶奶也跟著追問。
還帶著兩個孩子，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劉大嬸高聲嚷嚷，越說越誇張。
我看她是想把孩子賣掉！走，咱們去找村長，
可不能讓她把孫家的骨肉帶走！
幾個熱心村民聽完，轉頭就要跑去找村長。
楊喜梅滿臉無奈，停下腳步解釋。
房子被山洪沖毀，再下雨根本沒法住人，
我只是帶著孩子，前去邊關尋找他們的爹爹。
一名村民皺眉質疑。
邊關路途遙遠兇險，
你當真知曉他在哪？不如把孩子留下。
外頭兵荒馬亂，保不齊你路上把兩個娃賣掉，
這可是孫家二小子的親骨肉，萬萬不能任由你帶走。
一眾街坊紛紛上前，攔在道路中間，不肯放行。
楊喜梅平靜開口，直接反問眾人。
既然你們都擔心我賣掉孩子，
那誰發發善心，便把兩個孩子帶回自家養活。
我獨自上路尋夫，等找到孩子爹，
再來接兄妹二人團聚，
這般安排，你們可滿意？
鄰里眾人聽完瞬間安靜下來。
如今荒年家家缺糧，自家兒女都填不飽肚子，
再多添兩張吃飯的嘴，
尤其男孩曉楠飯量應該不小，
誰也不願平白多一份負擔，全都嚇得連連後退，自動散開讓路。
攔路的人群一鬨而散，
楊喜梅拉起一雙兒女繼續趕路。
曉楠心裡依舊忐忑不安，低聲詢問。
娘，爹爹真的在邊關打仗嗎？
楊喜梅停下腳步，認真安撫。
你放寬心，就算此行找不到你爹，
娘也拼盡全力把你們好好養大，
絕不會丟下你們，更不會賣掉你們，
往後再也不會讓你們忍飢挨餓。
母子三人並肩前行，一步步朝著村外大路走去。
徹底走出村口，
楊喜梅停下腳步，叮囑身旁一雙兒女。
如今外頭兵荒馬亂，
咱們娘仨打扮得越破舊越好，
臉上抹上泥灰，頭髮揉得亂糟糟，
旁人便不會特意留意咱們。
說罷，她抓來地上細土，
給兄妹二人往臉上，脖頸抹勻。
再看身後拉物資的木板拖板，
她思索片刻開口。
這拖板帶著太過扎眼，
走在路上惹人惦記，
若是背著行囊，
極易招來禍事。
不如都捨去安全些。
你牽著妹妹的手先走。
曉楠認真點頭，
牢牢牽住小小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看著兄妹二人邁步向前，
楊喜梅立刻轉過身，心念一動，
拖板上所有物資盡數收進木簪空間。
收拾妥當，快步追上兄妹二人。
走著走著，小小伸手指向路邊野草，仰頭髮問。
娘，這是藥材嗎？
這個也算是，
這個吃完就會上吐下瀉，
對付壞人可以用這個，
楊喜梅停下片刻，輕聲回應。
那個是止血的草藥，磕碰受傷都能用。
說罷動手都挖出來，
悄然收進六道木簪空間，
就這樣，
他們一邊走一邊收集野菜和草藥，
大部分都收起來，
破舊竹筐只留少許。
曉楠跟在一旁，認真開口。
娘，我想學一身本事，
往後好護住你和妹妹。
楊喜梅心頭一暖，笑著應下。
曉楠長大了，娘這就教你石子飛鏢。
沿路撿拾堅硬圓潤的石子，
她抓著曉楠的手手把手示範。
目光鎖定目標，渾身力道聚在手腕，
借著腕力順勢將石子投擲出去。
練完飛鏢，又折來細長樹枝，
教他快速揮打的招式。
出手要快，動作乾脆利落。
娘，我走不動了。
小小一邊捶腿一邊說。
那就休息一會，
楊喜梅邊說，
邊隨手摺一根木枝，
在地面劃字，
每日教兄妹識幾個字。
忽然小小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楊喜梅就找臨近小溪的僻靜角落生火。
拿出在家烙好的餅子。
陶罐盛上溪水，枯枝引火，
取出沿路採摘的野菜，
搭配草藥下鍋，
再放入鴨蛋，小魚乾一同燉煮。
鮮香慢慢飄開，
兄妹二人盯著鍋里，滿眼期待。
她們剛吃完鍋里的吃食，
林間忽然衝出來兩個孩子。
前頭是個小姑娘，
身後緊跟著一名小男孩。
兩個孩子撲通跪倒在地，哭聲哽咽。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兄妹，
我娘被土匪抓走了，
那些惡人還要抓我們，我們一路逃到這裡。
我們整整一天水米未沾，實在跑不動了。
曉楠和小小齊齊轉頭望向楊喜梅，
滿眼無措。
楊喜梅看向自家兩個孩子，輕聲詢問。
你們覺得，咱們該收留他們嗎？
咱們本就是逃難趕路，路上糧草本就緊張。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左右為難。
娘，我們心裡想救下他們，
可咱們不清楚他們的來歷，
我也沒有糧食，
該如何是好？
楊喜梅望著兩個落難孩童，輕聲開口。
並非我不願收留你們，
如今我帶著二人逃難，
要遠赴邊關，
前路漫長，一路兇險難料。
眼下僅有野菜果腹，無多餘糧食。
你們若是不怕危險，吃苦，便可隨我們同行，
若是不願，
趁土匪尚未追來，趁早另尋生路。
兩個孩童對視許久，萬般為難，
終究咬著牙點頭。
我們願意跟著嬸嬸，只求能活下去。
楊喜梅輕輕叮囑。
若要一路同行，對外就得裝作是我的孩子，
唯有這般，遇到歹人我才能護住你們，
若是外人知曉你們並非我親生，極易被人擄走。
兩個孩子迫於活命，只好順從，張嘴就要喚她娘。
一旁的曉楠，小小立刻上前阻攔，滿臉不樂意。
娘是我們的，不能叫娘，只能喊嬸嬸，不許跟我們搶娘。
外來小男孩低聲解釋。
我們不是爭搶，只求安穩活命，
往後我便喚你一聲哥哥。
曉楠聽罷，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一夥土匪順著蹤跡追了上來。
為首的人厲聲發問。
你可曾見過兩個小孩，
用手一比劃身形這麼高，
身上穿著米白色衣衫？
楊喜梅快步上前，
將所有孩子護在自己身後。
不曾見過，這些全是我的孩子。
一眾土匪邁步圍上前，挨個打量幾個孩子。
四個孩童滿身污泥，衣衫破爛不堪，
一股塵土腥氣撲面而來，
土匪下意識抬手扇了扇鼻子。
渾身這般臭味。
另一名土匪上前一步，再次逼問。
老實交代，有沒有瞧見那兩個小孩往這邊跑來？
楊喜梅抬手指向另一側山林岔路。
方才遠遠瞥見兩道小小的身影，往那頭跑走了。
土匪們不再多問，一窩蜂朝著她指引的方向追了過去。
土匪走遠之後，
楊喜梅急忙拽著四個孩子拼命往前跑。
小小一邊踉蹌奔跑，
一邊大口喘著粗氣。
娘，
我跑不動了……
收留的女孩小敏，
彎腰扶著膝蓋，
滿頭大汗。
嬸嬸，
我實在跑不動了。
男孩小明也撐著身子，
大口喘氣，
我、我也跑不動了……
偏偏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土匪粗暴的喊聲。
「分兩邊搜！
你們往這邊搜，
他們往那邊搜！」
「那女人帶著四個孩子，
跑不遠，
肯定就在附近，
仔細搜！」
曉楠渾身一僵，
瞬間臉色慘白，
壓低聲音驚慌開口。
娘，
他們真的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