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眾人嚇得渾身發抖，
耳邊的狼嚎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
山腰間零散分布著不少山洞，
其他避難的村民紛紛點燃火把，
一簇簇火光映亮整片山腰。
狼群畏懼明火，不敢貿然衝進來，
只在山林外圍來回徘徊，整夜不停嘶吼。
楊喜梅冷靜開口，指揮眾人動手。
咱們再用剩下的木料，
在洞口加裝兩道木柵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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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原本封堵的木障，一共三層防護
眾人不敢耽擱，連夜加固洞口。
整整一夜，大家都不敢閉眼休息。
唯獨楊喜梅身心俱疲，
靠在山洞最裡面的角落，
摟著一雙兒女沉沉睡熟，不受外界驚擾。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光徹底大亮，
外面的暴雨早已停歇，狼嚎聲也消失不見。
楊喜梅緩緩睜開眼起身，
洞口村民已經離開。
孫小強一家，也陸續動身。
雨停水退，
所有人都急著下山查看房屋損毀，抓緊修補。
楊喜梅牽起曉楠和小小，也順著山路往山下走。
走到靠近河道的河灘草地，
眼前一幕讓她停下腳步。
大水退去，河灘擱淺了無數野魚，
一條條在泥水裡不停撲騰蹦跳。
她立刻放下背上的竹筐，
轉頭吩咐曉楠。
曉楠，快撿魚往筐里裝，
能撿多少就撿多少，
別靠近河水，只在草地上撿。
母子二人飛快撿拾擱淺的魚，
竹筐裝滿之後，楊喜梅悄悄心念一動，
整筐魚盡數收進木簪空間。
二人接著繼續撿拾，
直到河灘上看得見的魚全部收完。
楊喜梅拍了拍手，笑著開口。
走，咱們回家，中午燉魚給你們吃。
曉楠皺起眉頭，一臉牴觸。
這魚腥味重得很，根本沒法吃，
以前奶奶做過，難吃的要命。
小小也連忙點頭附和。
我上次吃了都吐了，魚不好吃。
楊喜梅底氣十足。
今天娘做的法子不一樣，
保管你們吃了不會反胃，還愛吃。
兄妹倆半信半疑，
跟在她身後往家中走。
一場大水過後，家裡院牆盡數沖塌，
屋內，院子裡鋪滿厚厚的淤泥，一片狼藉。
楊喜梅安排兩個孩子去收拾屋裡和院子。
她把魚挨個處理乾淨，
抹上鹽醃製，
一部分攤在木架晾曬，
留作魚乾。
餘下幾條直接下鍋燉煮。
兄妹倆很快清理完院內的淤泥，
便守在灶台邊，
眼巴巴等著出鍋。
楊喜梅掀開鍋蓋，
濃郁鮮香瞬間漫滿屋子。
曉楠和小小滿臉詫異，
萬萬沒想到，
腥味很重的魚竟能這般好聞。
她盛出魚肉放在桌子上，
坐在一旁，
細心幫他們挑掉魚刺。
兄妹倆就著蛋餅大口吞咽，
她叮囑二人慢些吃，
當心魚刺。
小小一邊嚼，
一邊含糊說道：
「娘，這魚也太好吃了！
你也吃。」
吃飽喝足，
楊喜梅囑咐曉楠：
「拿一條燉好的魚，
給爺爺奶奶送過去。
等曉楠折返回來，
楊喜梅拉過兩個孩子低聲商量。
眼下正是雨季，說不定還會爆發山洪，
這破房子下次大水一衝，定然保不住。
昨夜我夢見你們爹爹在邊關從軍，
我打算帶著你們，動身去找他。
當初斷親，爺爺奶奶三叔一家早已容不下咱們。
你們若是願意跟我尋爹，咱們即刻收拾行囊，
若是不願，便留下來陪著爺爺奶奶過日子。
兩個孩子當場怔住，一時拿不定主意。
小小立刻撲到楊喜梅身側，緊緊抱住她。
娘，我不要和你分開，我要跟你走。
楊喜梅轉頭看向沉默的曉楠。
曉楠，你怎麼想？
小小連忙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勸道。
哥，咱們跟著娘走吧。
再下暴雨咱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往年發大水還有親戚搭把手修整房屋，
這次山洪他們直接拋下咱們，往後不會再幫咱們。
找到爹爹，咱們一家人就能安穩過日子了。
提起久未相見的父親，曉楠心裡動搖了，最終點頭。
好，我跟你們一同去找爹，
我先去跟爺爺奶奶道別。
兄妹二人找到爺爺奶奶說明打算，
這話恰好被一旁的三叔聽見，當即陰陽怪氣開口。
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往外跑，
莫不是打算把兩個孩子賣到外地換糧食？
這話嚇得小小渾身一顫，慌忙躲回楊喜梅身邊。
娘，三叔說的是真的嗎？你會不會賣掉我們？
楊喜梅臉色一冷，安撫住受驚的女兒。
旁人隨口一句閒話，你們反倒記在心裡，
平日裡娘說的話，你們怎麼反倒不信？
曉楠低聲嘟囔：
可從前你總打罵我們……
楊喜梅輕輕嘆氣，柔聲解釋。
從前是日子太苦，壓得我脾氣不好，
如今再也不會那麼做了。
你看這段時日，
我是不是總給你們挖野菜，
摘野果，燉鮮魚，頓頓有吃食？
我一心只想帶著你們逃離苦日子。
咱們在村里熬了這麼多年，受盡旁人冷眼，
別家孩子都有爹爹護著，
唯獨咱們一家人孤零零吃苦。
孫老頭和老太太連忙走出來，
伸手攔在楊喜梅身前阻攔。
你們不能走！
要走你自己走，把兩個孩子留下！
你執意往外跑，莫不是真的存了賣孩子的心思？
還是心裡藏著別的算計？
楊喜梅眉頭微蹙，語氣沉穩辯解。
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我怎會捨得賣掉？
我出門只是想去邊關尋找你們的大兒子。
老太太依舊滿心懷疑。
你當真是去找我兒子？
一旁的三嬸撇著嘴開口，滿是無所謂。
隨她去吧，愛去哪去哪。
當初早就白紙黑字斷親分家，
她早就不算咱們孫家的人，咱們犯不著多管閒事。
孫小強也跟著點頭附和。
沒錯，斷了親就各過各的，
她想去找人就讓她去，不用攔著。
孫老頭和老太太看看怯生生的兩個孫輩，
又望向態度堅定的楊喜梅，心中萬般糾結。
老太太抬手抹了抹眼角，
嘴唇哆嗦幾下，
想說阻攔的話，
終究說不出口。
孫老頭雙拳緊緊攥起，
幾番欲言又止。
最後二人重重嘆出一口長氣，
垂手站到一旁。
楊喜梅轉身回去收拾行囊。
她將昨日加固山洞剩下的木料門板拴上粗繩，
所有物資盡數堆放在木板上，
拖著木拖板，
她牽著一雙兒女動身離開。
兄妹倆每走幾步，
就忍不住回頭望向垂淚的爺爺奶奶，
幾番回望過後，
終究咬著牙，不再回頭，
緊緊跟在楊喜梅身側往前走。
千里之外的邊關，
孫二強打完勝仗，
領了軍餉，
拿出不少碎銀，
又裝了一小袋軍糧干餅，
吩咐小兵快馬回鄉接濟妻兒。
遙遙路途，
不知一行人是擦肩而過，還是在半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