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瞞天過海,
最後金蟬脫殼輕騎追趕。
步步算盡人心。
堪稱絕妙奇謀!
主將看完,
緊繃多日的面容終於舒展,
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抬眼看向小兵,
讚許開口。
好計策!
你小子倒是藏得深,
竟有如此運籌之才!
小兵當場愣住,
一臉茫然,
連忙擺手。
將軍!
這信不是我寫的!
主將笑意微斂,
眉頭微挑。
不是你寫的?
那從何而來?
小兵老老實實回話。
方才小人在外巡營,
憑空從暗處飛來一個布包,
正好落在我腳邊。
我打開一看是將軍親啟的密信,
便立刻送來,
全程不知何人所投。
營帳之內瞬間安靜。
主將握著信紙,
眼底驚疑不定。
此人到底是誰?
是暗中相助,
還是設下圈套?
可通篇計謀,
字字對症眼下死局,
無半分破綻,
皆是破局上策。
他沉吟片刻,
當機立斷。
寧可信其有,
不可坐以待斃。
如今這是唯一生路。
主將不再猶豫,
立刻按照信中計策,
悄然下令布局。
先是挑選幾輛民間普通馬車,
抽調精銳兵士,
脫去甲冑,扮作尋常客商隨從。
借著鎮中人流往來的掩護,
分批次混在流民之中,
悄悄出城。
專走坦蕩大路,
晝行夜宿,
全速先行奔赴邊關。
與此同時,
餘下的糧車,
盡數按照計謀改造。
一切部署,
有條不紊。
鎮子僻靜角落,
楊喜梅帶著幾個孩子,
遠遠望著軍營動靜。
看著三輛民用馬車順利出城,
她心中微松。
她低聲叮囑孩子們,
走,
咱們悄悄跟上。
軍營之中,
暗哨士兵快步入帳稟報。
將軍,
那名婦人帶著孩童,
已經離開落腳處,往城門方向去了。
主將眉頭微蹙。
緊緊盯住,
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但凡有半點動靜,立刻回來稟報。
城門外流民熙攘,
各色人等來來往往。
楊喜梅一行人剛踏出城門,
一名衣著普通的老婦人,
不動聲色湊了過來。
她刻意壓低聲音,
不想驚動旁人,
手裡捧著一摞野菜餅子。
大妹子,
看孩子們一路奔波受苦,
這點吃食,給娃們填填肚子。
幾個孩子記著娘親往日的告誡,
全都往後縮,不肯伸手去接。
多謝你的好意,
孩子們方才吃過,現在不餓。
楊喜梅上前一步,直接擋在孩子們身前。
那老婦人又試探著給孩子,
無論怎麼哄勸,
孩子就是不肯張口。
路過的幾個人指指點點,
難道真的不是她的孩子?
那餅子看著就香,
咋就不要呢?
那老婦人眼神一使,
暗處早候著的兩三個漢子,
慢慢擠了過來,
打算借著人流混亂,直接動手搶人。
楊喜梅眼角餘光瞥見又過來幾個人,
心頭猛地一沉。
對方人多,真動起手,自己護不住四個孩子。
那老婦人見同夥到位,
索性不再遮掩,陡然拔高了嗓門。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孩子都熬成這般模樣,
我好心接濟,
你反倒百般阻攔!」
「這些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吵鬧聲一下子引來了周圍更多流民駐足圍觀。
眼看對方就要強行衝上來,
楊喜梅不敢耽擱,
飛快比出之前教過的手勢。
幾個孩子心領神會,
扭身扎進流民人群之中拼命奔逃。
那幾名漢子分出兩人,立刻追了上去。
剩下的人還想逼近楊喜梅。
楊喜梅順勢撲通坐到地上,
放聲大哭。
「老天爺啊!」
「平白無故一群人,要搶我的孩兒!」
「好好幾個孩子,被你們逼得四散奔逃,
叫我一個婦道人家去哪裡找尋!」
圍過來的百姓越聚越多,
紛紛對著那遞餅的老婦人指指點點。
「人家都說不餓,非要硬塞吃食。」
「無事獻殷勤,怕不是人販子一夥。」
眾口紛紛,壓力全壓到反派老婦人身上。
那老婦人臉色青白交加,
百口莫辯。
「我只是一番好心……」
楊喜梅也不跟她繼續糾纏,
哭嚎幾聲,猛地從地上爬起身。
「我的孩兒,我得去找我的孩兒!」
說罷撥開人群,
朝著孩子們逃跑的方向快步追去。
一旁房屋的陰影裡頭,
主將派來盯梢的士兵,
把方才這一整出鬧劇,
完完整整看在了眼裡。
他轉身,匆匆趕回軍營回稟消息。
那四個孩子心思機敏,
早早兩兩結成一組。
曉楠緊緊攥住葉子的小手,
拼盡全力往前狂奔。
身後一名歹人死死追逼而來。
小小記著方才看見的運糧大車,
徑直朝著前頭一輛糧車衝過去。
圍著碩大的車廂來迴繞圈奔跑。
那歹人緊隨其後,
跟著車子兜圈子,一時抓不到人。
曉楠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喊。
哥哥們快來幫幫忙!
他是壞蛋奸細!
他要擄走我們孩童,還要偷糧!
守在糧車周邊,
暗中警戒的親兵聽見呼喊。
一人悄無聲息探出身,
腳下猛地一勾。
那追趕的歹人猝不及防,
重重摔撲在地不起。
歹人懷中短刀剛要拔出來。
另一個路過的兵將,
手悄悄一動,
短刀就落地了。
另一邊,
小明與小敏跑向第二輛糧車。
同樣繞著車身來回躲閃,
高聲呼喊求救。
這個人是奸細!
要搶孩子,還要偷糧!
第二處埋伏的親兵迅速出動,
捂嘴鎖臂,瞬間就把追趕二人的歹人死死控制住,
沒叫他發出半聲慘叫。
四個孩子見追兵被制住,
連忙躬身向著當兵的道謝。
很快四人跑到一處匯合。
恰好此時,
楊喜梅撥開人群匆匆趕到。
孩子們,可有受傷?
幾個孩子齊齊搖頭,
伸手指向地上的兩個人。
有事的是他們。
楊喜梅抬眼望去,
一個歹人被按在地上痛呼哀嚎,
另一個被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她快步上前,
在哀嚎那人身上搜出一把短刀。
她高聲開口,
聲音清亮,傳遍四周人群。
大家快看!
這不是普通山賊流寇!
身上帶著專屬黑印,
是暗處潛伏的奸細死士!
專門趁亂世作亂,偷人攪局!
這話一出,
圍觀流民瞬間譁然。
怒火翻湧,
紛紛揚沙土,扔碎石,
往兩名歹人身上招呼。
做完這一切,
楊喜梅不敢多做逗留。
她帶著四個孩子,
快步離開,
繼續向著糧車前行的方向跟去。
邊走邊想,
這歹人再來怎麼辦?
方才城門鬧得這般沸沸揚揚,
會不會就此招來官兵的猜忌與麻煩。
另一邊,
幾名便衣士兵趁著人群紛亂,
悄無聲息將那兩名腿腳被廢的歹人押回軍營大牢,等候審問。
軍帳之內,
暗哨把城門外的事情詳細的稟報一遍。
主將指尖反覆的輕捻著,
心中反覆思量。
這婦人處事機敏,臨危應變這般厲害,
那計策,難道會出自她之手?
可轉念又暗自搖頭。
一個逃難婦人,
怎會懂軍中運糧的權謀算計?
此事實在難以叫人信服。
正思索中,
士兵匆匆來報。
將軍,
軍營外圍發現有人暗中窺探,
不知是不是被俘歹人一夥的?
還是那批神秘黑衣人派來的眼線。
主將渾身心頭猛地一凜。
若是叫他看到半點異樣,
消息一旦送出去,
我們的安排便會處處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