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騎兵追來

  突然來了好多流民，攔住了去路，

  有一路眼紅尾隨過來的，

  也有剛剛趕到此地的。

  看到大軍又有糧食，又分水喝，個個眼紅。

  黑壓壓一群人直接撲到前路，

  跪在地上攔住行軍大道。

  不少人撲上前，

  拽住士兵的衣甲，

  有的直接跪倒在路中間。

  「官爺行行好，

  賞一點水，賞一口糧食吧。

  我們快要渴死餓死，

  已經3日水米未沾！」

  哭喊哀求聲響成一片，

  死死擋在隊伍前方，

  不肯讓出道路。

  小頭目見狀，

  厲聲吩咐兵士，

  將這群人驅趕到道路兩旁，

  騰出通路供大軍通行。

  流民見官軍只驅趕不肯接濟，

  心中絕望之下，

  陡然爆發。

  

  幾人猛地衝上前，

  伸手搶奪兵士腰間的水囊，

  搶到之後轉身四散狂奔。

  兵士急忙出手擒拿，

  抓回數名鬧事之人，

  可依舊有幾隻水囊被搶走。

  主將聽聞變故，

  當即下令就地審訊被俘的幾人。

  幾番盤問之下，

  一個驚人消息浮出水面。

  這些鬧事的流民裡面，

  竟混有富察親王府出來的人手，

  混雜在普通流民之中煽動亂局。

  好，藉機試探一下。

  楊喜梅望著攔路哄鬧的大批流民，

  心中暗自思索。

  這些人攔在道上，

  說到底不過是又渴又餓。

  若是告知他們山上存有水源，

  說不定便能引開眾人，

  她姑且一試。

  她轉頭吩咐曉楠，

  尋來一塊寬大木板。

  讓曉楠在木板上面寫下四個字：山上有水。

  又在一旁畫上往下流淌的水流。

  不少流民並不識字，

  可看見流水圖案，

  也能看懂其中含義。

  曉楠拿好木牌，

  找到一旁的小頭目。

  小頭目看完木板上的字與圖畫，

  覺得這個辦法不妨一試。

  他叫人把木牌，

  插在路邊格外顯眼的位置。

  隨後高聲對著流民大喊。

  「山上有水！

  先到的可以喝飽，

  水量有限，

  去晚了便沒有了！

  我軍的水，

  便是剛剛從山上取來的！」

  流民聽見這番話，

  又見路邊木牌畫著流水圖樣。

  當下再也顧不上攔路糾纏，

  一窩蜂爭先恐後，

  朝著山崖方向狂奔而去。

  跑得慢的，被跑得快的踩在了腳下，

  一時間哭喊聲，叫罵聲，

  你推我搡的，

  不一會兒死傷好了多人。

  後面的人沒人會在意你的死活，

  直接踩著前面倒地的人走過去。

  只剩少數老弱病殘留在原地，

  不敢過去爭搶，

  卻抱住兵士大腿不放，

  苦苦哀求分一點飲水。

  主將萬般無奈，

  吩咐兵士將這一批人安置到道路一旁。

  騰出通行大道，

  大部隊繼續向前開拔。

  人群當中，

  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嗓子。

  「上饒縣城外每日都有施粥，

  大家不妨前往那邊領粥活命！」

  跪在地上的一眾老弱婦孺聽見這話，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

  也不再糾纏大軍討要水糧。

  互相攙扶，

  踉踉蹌蹌朝著上饒縣城的方向趕去。

  大部隊不再耽擱，

  踏著暮色繼續連夜急行。

  大軍終於行至上饒縣城外頭。

  只見城外支起幾口大鍋，

  遍地都是逃難的百姓，

  有的坐著，

  有的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小頭目上前請示主將。

  「將軍，

  咱們要不要在此處安營紮寨？」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大地，

  主將抬眼望向城池方向，又看四周，

  微微搖頭。

  「繞過城池，

  繼續向前趕路。」

  小頭目心中滿是不解。

  「天色已經大黑，

  為何不在城外紮營歇息？」

  主將臉色一沉。

  「你是主帥，還是我是主帥？」

  小頭目連忙躬身。

  「報告，您是主帥，

  回答完畢。」

  「行了，

  照令執行。」

  小頭目不敢再多言，

  趕忙傳令全軍繼續行進。

  城頭之上，

  王府值守的兵士，

  遠遠望見這支護送糧草的隊伍，

  連忙匆匆入內稟報富察親王。

  「王爺，

  糧隊從此處路過，

  車上糧草數量可觀。

  若是能夠得手，

  不光夠咱們過冬，

  還能狠狠大賺一筆。」

  富察親王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萬事多加小心，

  你們見機行事。」

  手下人領下命令，

  躬身退了出去。

  隊伍之中，

  主將高聲傳令。

  「今夜萬萬不可停歇，

  加快腳步！」

  連日奔波，

  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

  幾名小頭目私下低聲議論，

  硬著頭皮上前勸諫。

  「將軍，

  士兵已經快要撐不住，

  可否短暫休整片刻？」

  主將搖了搖頭。

  「不能休息，

  再咬牙堅持一陣。」

  眾人無可奈何，

  只能拖著疲乏的身軀，

  繼續埋頭趕路。

  又足足奔走三個時辰，

  主將望見前方一片開闊平地，

  當即開口。

  「就在此地，

  安營紮寨。」

  聽見這話，

  全軍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連忙動手搭建營寨。

  楊喜梅一刻未歇，

  趕緊生火熬煮肉粥，

  添上野菜雜蔬，

  熬出幾大鍋熱氣騰騰的吃食。

  兵士們主動幫忙撿拾柴火，孩子們照看火堆。

  一鍋鍋熱粥出鍋，

  疲憊的將士們匆匆進食，

  抓緊時間休整體力。

  這一路奔波，

  楊喜梅和幾個孩子，

  腳上都起大泡了，

  她趕緊給幾個孩子挑開腳上的水泡，

  再塗上藥，讓孩子抓緊時間休息。

  歇息下來之後，

  孩子們滿心疑惑，

  開口問道。

  「娘，

  為何將軍不在上饒縣城外紮營？

  那邊還有免費的粥可以吃，

  還能進城換些水。」

  楊喜梅緩緩開口，

  「你們仔細瞧瞧城外那些難民，

  坐的躺的，

  大多都是三三兩兩單獨一人。

  咱們一路上見到真正逃難的，

  哪一戶不是闔家老小，

  或是幾戶鄉親結伴在一處？」

  曉楠眉頭一皺。

  「娘，難道他們有問題？

  根本就不是逃難的百姓？」

  小敏瞪大雙眼。

  「不是難民，

  那難不成是壞人？

  他們想要做什麼？」

  小明冷哼一聲。

  「還用多想，

  多半就是埋伏在此，

  專搶過路隊伍的歹人。」

  小小滿臉不解。

  「可那裡還架著大鍋，

  看著像是要給難民施粥啊。」

  曉楠心中一緊。

  「我看見排隊領粥的，好像都是剛來的，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都不著急去領，

  是不是那粥有問題？」

  楊喜梅點點頭，

  「正常人看到能領吃食都爭先恐後的排隊。」

  小明正色說道。

  「咱們押運這麼多糧草，

  他們今夜會不會追過來偷襲？」

  曉楠拍一下腿，

  「極有這個可能。」

  楊喜梅點頭。

  「你們分析得沒錯，

  今夜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多半會派人前來。」

  「不過不必太過擔心，

  將軍刻意不在城外駐紮，

  又連夜趕路跑出這麼遠，

  想來這些兇險，

  他早已心中有數。」

  主將繞著營寨巡視一圈，

  恰巧路過楊喜梅母子歇息的地方，

  聽見裡面傳來說話之聲。

  他站在暗處靜靜聽著，

  將幾人一番分析盡數聽入耳中。

  待到裡面話音落下，

  主將才挑挑眉，悄然轉身離開。

  而此刻上饒縣城，

  守城小頭目楊帆，

  率領二十餘騎，

  正策馬揚鞭，

  朝著糧隊營地的方向飛速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