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字羊皮

  聽到胡楊古棧道口傳來嗚咽聲，

  眾人心裡發毛。

  將軍當即下令，命所有人點上火把。

  一腳踏入通道，

  往裡走出數十步，天光徹底隔絕。

  將軍原本打算派兩名小頭目前去探路，

  轉念一想古棧道兇險萬分，

  自己武功最高，決定親自探路。

  兩名小頭目跟在他的身後，

  押著那名馬賊嚮導。

  其後緊跟著騎兵，

  再往後便是糧隊。

  

  末尾由步兵斷後，

  另有兩名小頭目留守隊尾，

  後方若是突發狀況，

  也好及時拿定主意。

  胡楊古棧道剛好容納一輛馬車通行，

  寬大的爬犁只能留在胡楊古棧道外。

  眾人走進殘破的胡楊古棧道中，

  立馬緊張起來，

  一手高舉火把，

  一手緊緊握著刀。

  胡楊古棧道內陰風陣陣，

  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嗚咽的聲響，

  火把也隨風搖擺，

  不少士兵膽戰心驚。

  聽到風聲，

  楊喜梅開口說道，

  「這並非什麼鬼怪哭嚎。

  這處古棧道裡面寬大，

  而棧道口狹小。

  大風灌進棧道中，

  氣流被窄口擠壓迴旋，

  便生出這般嗚咽聲響。

  起風便有聲，

  風停聲音也就消失了。」

  眾人半信半疑，

  側耳細聽，

  果真風湧進來，

  怪聲便響起，

  風一停，

  周遭頓時歸於寂靜。

  大家心中的懼意，

  消散了大半。

  往前走不多遠，

  眼前驟然現出兩處岔道。

  主將吩咐小頭目，

  把馬賊押到近前，

  讓他分辨該走哪一條路。

  馬賊左右張望一番，

  面露難色。

  「大人，

  小的也沒有親自來過此處。

  只是聽旁人傳言，

  凡遇上岔路都要走右邊。

  左邊的通道越往裡越是狹窄，

  馬車根本行不了。

  唯有右側通道，

  才能夠容糧車通過。」

  將軍舉起火把，

  仔細打量左右兩條岔道。

  又低頭察看牆壁與地面，

  上面留有車輪碾過的淡淡痕跡。

  思索片刻，

  便依從馬賊所說，

  下令隊伍駛入右側通道。

  隊伍順著右側通道繼續前行，

  誰也不說話，

  緊張的往前走，

  大約走過三里路程，

  前方通道豁然寬敞不少。

  通道兩側隱隱有溪水流淌，

  沿途左右兩側錯落分布著不少獨立小洞窟，

  有的洞口壘著厚實土牆，

  有的立著堅硬石牆，

  高低錯落，封堵嚴實。

  無人知曉牆後藏著何等光景，

  一路走走停停，

  洞窟忽左忽右，

  誰也不敢去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突然傳來一陣沙沙沙的細碎異響。

  聲音細碎飄忽，

  在空曠的胡楊古棧道里格外清晰，

  可放眼望去，

  前後上下空空蕩蕩，

  看不見任何活物蹤影。

  眾人瞬間繃緊心神，

  氣氛驟然凝重。

  將軍腳步一頓，

  腰間長刀一橫，

  目光凌厲，死死緊盯異響傳來的方向。

  他凝神探查許久，

  耳邊只有斷斷續續的沙沙聲響，

  視線之內，

  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眾人小心翼翼繼續邁步前行。

  又走了一小段路，

  那詭異的沙沙聲，

  慢慢由近及遠，

  徹底消散在幽深通道之中。

  將軍眉頭微蹙暗自思量，

  這聲音大概率是藏在兩側石洞，巨石之後，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

  帶隊穩步向前。

  不多時，

  通道盡頭徹底開闊，

  一處偌大的天然石室豁然映入眼帘。

  穹頂高聳，

  地面平整寬敞，

  宛如一座天然的巨型聚義廳，

  空曠開闊，

  可容納七八百人歇息，

  由於一路緊繃神經，

  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

  將軍見狀沉聲開口，

  「就地休整，稍作歇息！」

  眾人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

  連日趕路加洞內驚魂前行，

  眾人早已疲乏不堪。

  大家紛紛散開，

  各自找尋平整安穩的角落，

  落座歇息，

  洞內總算有了片刻安穩。

  小小憋了半天，

  忽然拉著楊喜梅的衣角輕聲喊。

  「娘，

  我想去方便一下。」

  楊喜梅點點頭，

  帶著小小，曉楠一同起身。

  上前跟將軍說了一聲，

  要去旁邊拐角方便。

  一旁的曉楠立刻開口，

  「娘，我在這裡給你們把風，

  你們放心去。」

  楊喜梅應聲說好，

  叮囑他注意安全，

  隨後帶著小小走向通道拐角。

  轉過石壁拐角，

  裡面竟是一處獨立的小洞穴。

  楊喜梅停下腳步，

  「就在這裡吧，別走遠了。」

  小小搖搖頭，

  好奇望著裡面更深的暗處。

  「娘親，我往裡面再走一點點。」

  她說完便抬腳往洞穴深處挪去。

  剛踏出兩步，

  腳下忽然傳來咔吧一聲脆響。

  脆裂聲在安靜的洞裡格外刺耳，

  小小嚇得渾身一哆嗦，

  當場驚叫出聲。

  「啊！」

  楊喜梅心頭一緊，

  立馬快步衝過去。

  「怎麼了小小？！」

  小小小臉慘白，

  緊緊抓著她的衣袖。

  「娘……

  我好像踩著骷髏了，

  我好怕。」

  小小的驚呼聲，

  也驚動了在外把風的曉楠。

  他舉起火把急忙跑進洞穴，

  出聲詢問。

  「娘，小小，怎麼了？」

  楊喜梅穩住心神，

  輕聲安撫。

  「沒事，別怕，

  只是一具骷髏而已，

  不礙事的。」

  她接過小小手裡的火把，

  一手舉著兩支火把，

  雙火相融，

  狹小的洞穴瞬間亮如白晝。

  火光一掃，

  眼前景象清清楚楚。

  只見小小身後的地面上，

  斜躺著一具完整的女子骸骨。

  骸骨手邊擺著一隻老舊油燈，

  燈盞乾枯，早已沒了半點燈油。

  楊喜梅立刻拉過小小。

  「離這具屍體遠一點，

  你方才踩到骸骨，

  算是無意間衝撞了人家。

  乖乖給她磕三個頭，

  賠個禮數。」

  小小雖害怕，

  卻聽話點頭。

  「好。」

  她跪在地上，

  對著骸骨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頭剛磕完，

  旁邊那隻老舊油燈，

  毫無徵兆地吧嗒一聲，

  直直倒翻在地。

  小小瞬間瞪大眼，

  驚恐看向楊喜梅。

  楊喜梅心裡也微微發沉，

  嘴上仍舊穩住孩子心神。

  「應當是放置太久不穩，

  方才動靜震落的，

  不用怕。」

  她思索片刻開口道，

  「既然遇上了，

  也算一場緣分，

  咱們索性把她好好埋了吧。」

  說完，

  楊喜梅抽出隨身匕首，

  帶著小小，曉楠一起動手。

  三人一點點刨開濕潤泥土，

  挖出一方土坑，

  輕輕將散落的骸骨收拾整齊，

  小小指尖忽然觸到一物。

  她隨手拾起來，

  滿臉好奇。

  「咦？

  娘親你快看，這是什麼？」

  火光之下，

  那是一塊平平無奇的舊羊皮，

  灰撲撲的，

  上面什麼都沒有。

  小小看了兩眼，

  只當是普通破爛皮子，

  隨手就扔進了土坑裡。

  就在羊皮落入土坑的瞬間，

  楊喜梅心頭忽然一動，

  急忙開口。

  「等等！」

  她伸手從坑中撿回那塊羊皮，

  翻來覆去仔細打量。

  表面沒有字跡，

  沒有紋路，

  平平無奇。

  小小滿臉納悶。

  「娘，這上面什麼都沒有，

  你留著它做什麼呀？」

  一旁的曉楠也湊過來看了許久，

  跟著點頭。

  「娘，確實空空如也，

  看著就是普通舊皮。」

  楊喜梅捏著這塊冰涼的羊皮，

  心底隱隱有種莫名的預感。

  她低聲沉吟，

  「現在看著什麼都沒有，

  說不定是暗藏玄機，

  只是暫時顯現不出來。

  亂世之中高人遺留的東西，

  絕不會平白無故出現。」

  她攥緊羊皮卷，

  「先好好收著，

  萬一，

  這就是隱藏的寶藏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