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強渡大河

  隊伍行至大河岸邊，

  將軍下令全軍暫且原地休息。

  連夜趕路，

  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

  兵士們紛紛就地落座，

  飲水稍作喘息。

  眾人抬眼望著眼前這條，

  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河，

  一些兵士忍不住低聲懊悔嘆息。

  「這一路走來，

  危難一重接著一重，

  沒完沒了。

  早知道是這般，

  當初還不如硬闖要塞。

  雖說要塞兇險，

  可只需闖一關，

  說不定咱們此刻，

  早就安然穿境而過了。」

  有些士兵隨聲應和，

  就是，現在還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等著咱們，

  能不能安全到達邊關還說不好。

  旁邊聽過要塞慘烈戰況的兵士，

  當即低聲反駁。

  「你可別糊塗，

  曾經要塞血戰折損無數人命，

  從那裡過去，

  你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好說呢。

  將軍當初捨近求遠，

  

  繞路走古棧道險地，

  看似步步危機，

  可一路走到現在，

  一個弟兄都沒有折損！」

  抱怨的兵士聞言，

  瞬間啞口無言，

  默默低下了頭顱，

  滿臉愧疚。

  是啊。

  這一路九死一生，

  每一次險境，

  都是將軍帶頭衝鋒，沉著決斷。

  雖步步驚心，

  卻護住了全隊所有人的性命。

  眾人心中感慨萬千，

  焦慮之餘，

  更多了幾分對將軍的敬重與信服。

  將軍傳令，

  把一眾大小頭領盡數召集到身前，

  圍在河灘之上商議對策。

  眼前河水幽深不見底，

  河面寬闊浩蕩。

  將軍望著滔滔流水，

  眉頭緊鎖開口。

  「人尚且可以想辦法乘小木筏渡河，

  可糧草，馬，車這些，

  該如何安然送到對岸？」

  徐頭領上前一步，

  拱手出聲提議。

  「將軍，

  不如派人沿河探查上下游，

  看看有沒有小路能夠繞行，

  或是舊橋遺蹟。

  若是能找到通路，

  便不必冒險強渡大河。」

  張頭領點點頭，

  說出自己的法子。

  「若是找不到繞行之路，

  咱們便就地扎制木筏。

  一批一批轉運，

  先運幾袋糧食渡河，

  雖說進度慢上幾分，

  勝在穩妥安全。

  先把馬匹送過對岸，

  之後馬車，

  如此應當可以渡過此河。」

  王頭領聽罷，

  微微點頭附和。

  「眼下處境，

  也只有這個辦法還算可行。」

  一旁的劉頭領卻面露憂慮，

  當即提出隱患。

  「可河水深淺難測，

  若是行至河中央驟然起浪，

  木筏根基不穩，

  水流一急，

  不等漂到對岸，

  便會把我們連人帶物資沖往別處。

  水下還不知藏不藏暗礁，

  一旦撞上，

  木筏頃刻間便會損毀。」

  這話一出，

  在場一眾頭領全都沉默下來。

  眾人看向翻湧的河面，

  不一會，

  又為渡河之策慢慢地又爭論起來。

  楊喜梅獨自走到岸邊的樹林邊上，

  四下查看一番。

  眼見林中遍地百年古木，

  不少粗大老樹樹幹內里已經枯空，

  外殼堅硬厚實。

  她心中生出一個渡河的法子。

  便尋來紙張，

  把心中的計策細細寫在信上。

  寫完之後，

  她將書信交予一名兵士，

  囑咐他悄悄遞交給將軍。

  兵士快步來到議事的河灘，

  走到將軍身邊，

  躬身小聲稟報。

  「將軍，楊喜梅托小人送來一封書信。」

  將軍知曉楊喜梅心思縝密，

  遇事常有獨到見解，

  當即接過書信拆開細看。

  一行行看罷，

  將軍眼中漸漸亮起，

  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將軍把信收在自己手中，

  隨即取來木炭，

  畫出簡易圖紙，

  標註出木筏，空心枯木如何綑紮擺放。

  召來一名小頭目，

  把圖紙交到他手中。

  「你親自盯著，

  多砍伐木料扎筏，

  再多收集那些中空的老枯木。

  枯木兩頭務必封堵嚴實，

  杜絕滲水。」

  一聲令下，

  兩百多名兵士分頭忙活起來。

  砍伐粗木，

  封堵枯木兩端洞口，

  搓制加固繩索，

  綑紮拼接筏體。

  整整一日緊張趕工，

  待到傍晚來臨，

  一批批筏子終於全部打造完畢。

  將軍不放心，

  親自逐件檢查每一處繩索捆綁，

  查驗枯木封堵的位置，

  確認沒有疏漏。

  一切準備妥當，

  將軍高聲下令，

  準備渡河。

  兵士們將中空枯木穩穩架在木筏主體之上，

  又找來大量多餘的枯木，

  牢牢捆綁在主筏的左右上邊和兩側。

  給主筏添了寬大浮舷，

  如同一艘艘簡易大船。

  兵士把整套筏子緩緩推下河，

  用粗繩牢牢拴在岸邊，

  防止被水流沖走。

  隨後一袋袋糧草，

  盡數裝填進中間的空心枯木腔內。

  這些老樹內腔空間寬大，

  裝載糧食的能力遠超眾人預想。

  將軍高聲吩咐。

  「分成兩批大筏，

  頭一批運載一半糧草，

  第二批運載餘下一半糧草。

  士兵們紛紛動手，

  把糧草裝進空心樹幹，

  裝著裝著眾人發覺，

  這些百年空心樹幹，

  容積大得超乎預料。

  本該分兩回裝完的糧食，

  幾節枯木便盡數容納進去。

  一袋接一袋的糧草往裡堆，

  不多時，

  竟然全都裝進第一批筏子的枯木艙中。

  兵士們皆是又驚又喜。

  將軍見此情形，

  立刻臨時更改安排。

  「既然一筏便可載下全部糧草，

  那第一趟便運送糧草與半數兵士先行過河。

  一眾水性出眾的兵士，

  紛紛登上兩側捆綁的枯木之上，

  手持長槳，奮力滑行。

  夕陽下木筏穩穩浮在滔滔大河之上。

  將軍一聲令下，

  向著對岸緩緩駛去。

  筏子順著河水緩緩向前行進五百米開外了，

  眾人正稍稍鬆了一口氣，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筏底狠狠撞上水下暗藏的暗礁，

  整張大筏猛地劇烈一晃。

  坐在邊沿的一名兵士沒有坐穩，

  身子一歪，直接跌入滔滔河水之中。

  好在守在筏邊的，全都是熟悉水性的士卒。

  旁邊的人急忙伸出長槳，粗木棍，

  朝著落水之人遞過去。

  幾下拉扯，總算把那名兵士拽回筏上。

  將軍神色驟然繃緊，

  高聲傳令。

  「所有善水的兵士，下水扶住筏子邊緣，

  合力推筏，繞開這片暗礁！

  等行到水流安穩之處，眾人再回到筏上！」

  一眾會水士兵應聲躍入河水，

  手扶筏身，奮力推動，

  小心翼翼避開暗礁區域，

  等底下水流漸漸平穩，

  眾人方才一一攀爬回筏，繼續向前行進。

  可還沒走出多遠，

  前方水面開始不停打轉，

  一處巨大的漩渦赫然出現在航道之上。

  若是被卷進漩渦，

  整隊人馬糧草，盡數要葬身河底。

  將軍雙目圓睜，厲聲大喝。

  「快，快，全力向右側劃！

  左側有漩渦！

  一旦陷進去，

  便是全軍覆沒！

  快，全力右劃！」

  槳葉奮力拍打水面，

  可河水的吸力太過強橫，

  任憑眾人如何奮力划槳，

  筏子依舊被水流一點點扯向漩渦。

  眼見距離旋渦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