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漩渦逃生

  木筏離那處巨大的河水漩渦，

  愈來愈近。

  轟隆隆的水聲，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肉眼看見水面向內瘋狂旋卷，

  翻湧著黑乎乎的暗流。

  那漩渦如同一頭凶獸張開大口，

  死死拉扯木筏向中間拽去。

  筏身木板吱呀作響，

  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悶響。

  沉甸甸的糧草壓在筏上，

  整座大筏又寬又笨重。

  眾人拼盡渾身氣力揮槳，

  「劃不動！水流力道太大！」

  有兵士失聲驚呼，

  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死亡的寒意，

  

  瞬間籠罩整座木筏。

  千鈞一髮之際，

  將軍目光掃過筏體外圍，

  那一圈用來增加浮力，捆綁牢固的空心浮木。

  平日裡增加浮力保平穩，

  此刻反倒成了累贅，

  增大水流拉扯的面積，

  讓木筏愈發難以轉向。

  他放聲嘶吼，

  「快！砍斷外側浮木繩索！卸掉浮舷！縮小筏身！」

  身旁親兵立刻高舉短刀猛力劈砍。

  噌噌數聲脆響，

  捆綁浮木的粗麻繩應聲崩斷。

  數截粗壯中空的大木頭，

  脫離主筏，

  順著激流徑直衝向漩渦的邊緣。

  浮木撞進漩渦外圈，

  攪得邊緣水流紛亂翻攪。

  這短短瞬息的水流擾動，

  便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木筏體積驟減，

  水流拉扯阻力一下子小了大半。

  「快，會游泳的，全部跳下水！

  到水下奮力往右側推筏！快！」

  大批兵士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河水，

  在冰冷的河水之中，

  拼盡渾身力氣，向著右側猛推木筏。

  整座木筏，

  一寸一寸，

  艱難地橫向挪動。

  擦著漩渦的邊緣險險掠開！

  身後傳來轟然巨響。

  剛剛飄出去的那些浮木，

  轉瞬便被漩渦死死捲住，

  翻滾幾圈，

  直接沉入渾濁水底，

  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的體力飛速消耗，

  一個個渾身脫力，

  就在所有人快要精疲力竭之際，

  筏身終於稍稍錯開漩渦的吸力範圍。

  「繼續往右！不要停下！」

  將軍握住船槳，

  拼盡全力向著右側划動。

  楊喜梅尋到一處空位，

  攥住一支木槳，咬牙奮力向右劃。

  小小也握著短槳，跟著一同使勁。

  水裡一名兵士體力徹底耗盡，

  四肢漸漸無力，

  身子往下沉，眼看就要沒入水中。

  楊喜梅眼疾手快，

  急忙把手裡長木棍朝著那人奮力遞過去。

  「抓住木棍！快抓住！」

  瀕臨溺水的兵士拼盡殘存力氣，

  一把死死攥住木棍端頭。

  楊喜梅渾身向後發力，使勁往後拖拽，

  小小也上前，死死拽住木棍一同使勁，

  旁邊的士兵也伸手搭住那人胳膊合力拉扯。

  娘倆加上周圍眾人一齊發力，

  終於將這名兵士拖拽回筏面。

  那兵士一落到筏上，

  便渾身癱軟，直接昏迷倒地。

  「快！所有人抓緊回到筏上！」將軍高聲呼喊。

  眾人你拉我，我拽你，

  借著筏沿互相借力，

  水裡的士兵陸續爬上木筏。

  將軍再度嘶吼下令。

  「繼續向右！再往右劃！

  脫離漩渦遠點，再直行！」

  所有人咬緊牙關，

  槳葉不停拍打河面，

  又橫向劃出數米，

  徹底躲開漩渦的拉扯之力，

  方才調轉方向繼續向前趕路。

  整整煎熬了半個多時辰，

  終於，

  徹底脫離了那片兇險水域，

  筏上所有人個個大汗淋漓，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少兵士雙腿發軟，

  直接癱坐在木筏之上。

  方才只差短短數丈，

  一整筏人和糧草，

  便要盡數葬身這大河底下。

  木筏又行駛半個多時辰，

  對岸的河岸輪廓漸漸映入眾人眼帘。

  眼看著木筏一點點向著岸邊靠攏，

  所有人心中生出一絲寬慰。

  就在此時，

  一名站在筏邊瞭望的士兵，

  陡然失聲驚呼。

  「快看那邊！」

  眾人聞聲齊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河灘的淺水邊上，

  正靜靜停泊著好幾隻陌生的小木筏。

  將軍眯起雙眼，

  仔細掃視一遍對岸周遭的地勢。

  當即傳令，

  將筏子停靠在一片開闊平緩的淺灘之上。

  眾人靠岸落穩，

  將空心枯木卸下，

  「糧食依舊留在枯木腔內，

  遠遠望去只看見一截截粗大枯木，

  外人看不出內里藏著糧草，

  如此便能掩人耳目。」

  「所有人分列守在枯木四周嚴加戒備，

  若是被暗處之人瞧出大批糧食在此，

  後果不堪設想！」

  號令傳下，

  兵士立刻四散開來，

  手持兵器把一堆枯木團團護住。

  將軍繼續分派任務。

  「水性好的兵士，

  快速去接應對岸剩下的人，戰馬與車。」

  將軍看看身心疲憊的一小隊兵士，

  「留在這邊的人，

  四下布好警戒，

  再派出兩名精幹探卒，

  前去查探那幾隻陌生小木筏，

  摸清究竟是什麼來歷。」

  可話音尚未落下，

  旁邊的士兵陡然出聲示警。

  「將軍！快看那邊山坳！」

  眾人順著兵士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遠處的小山坳出口，

  呼呼啦啦湧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成群結隊，

  正快步朝著河灘這邊靠攏過來。

  隔著一段距離，

  看不清來人的樣貌，

  分辨不出是兵，是匪，還是尋常百姓。

  只見到黑壓壓一片，

  越走越近。

  將軍臉色驟然沉下，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全軍戒備！

  盾兵列陣，所有人握緊兵器！

  不許任何人靠近灘頭！」

  一聲令下，

  岸邊的兵士迅速列開防禦陣型，

  刀戈寒光森森，

  死死盯住不斷逼近的那群來路不明的人影。

  眼看那伙人越走越近，

  一名親兵高聲喝喊，

  「站住！不許再往前半步！

  爾等究竟是什麼人！

  膽敢再靠近，我們便開弓放箭！」

  聽見厲聲警告，

  對面一大群人當即腳步一頓，

  齊齊停在了原地。

  眾人沒有後退，

  就站在河灘泥地之上，

  一個個腦袋湊到一處，

  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彼此低聲商議著什麼。

  岸邊所有將士，

  盡數繃緊了渾身神經，

  握刀的手緊了又緊，

  弓箭手也已然搭箭在弦，

  死死盯著前方這伙來歷不明之人。

  誰也沒有料到，

  這群人短暫商議過後，

  竟再次抬腳，

  向著他們的方向緩緩逼近過來。

  將軍眉頭緊緊鎖死。

  親兵再次厲聲大喝，

  「停下！再繼續向前，我們當真要放箭了！」

  話音未落，

  數名弓箭手手腕一松。

  咻！咻！咻！

  幾支羽箭破空飛出，

  擦著人群的身前，

  釘進腳邊的泥土之中。

  突如其來的箭矢，

  嚇得那一大群人猛地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