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喜梅聽聞馬上要踏入沼澤,
便悄悄過來面見將軍,
將自己做好的拋繩遞上前去。
「將軍,
這是我做的拋繩鉤。
若是眾人將繩索拋向樹木或是牢靠的草墩,
之後一同發力拖拽,
木筏前行便能快上不少。
只是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這繩索的長短夠不夠用。」
將軍聽罷,眼神驟然一亮。
當即下令兵士,
再多趕製數套拋錨鐵鉤,
兵士們爭分奪秒開始備辦。
三隻體型寬大的大木筏,
靜靜泊在沼澤灘岸邊上。
每一張筏板上,
都釘滿了厚實堅韌的樹條腳套。
登筏的兵士依次踏上木筏,
雙腳卡進腳套之中,
把整副身軀牢牢鎖死在筏面。
任憑木筏如何顛簸搖晃,
人也不會直接滑下去。
放眼望向沼澤深處,
水面之上零零星星,
散落著幾叢矮樹與紮根深厚的草墩。
木筏向前的全部動力,
只靠手中粗重麻繩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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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把一眾大小頭領分成三撥,
他親自坐鎮最前方的木筏,
頭一座木筏裝載全部糧草,
中間一座安放馬車與戰馬,
最後一座,乘坐兵士與一眾商人。
三座木筏之間,
用粗繩索緊緊相連,
彼此不會拉開太遠的距離。
兩側的人各執一套拋鉤繩索,
將軍手中也握著一副。
一筏七十餘人盡數站穩,
筏上將軍的聲音穿透晨風,
驟然響起。
「拋繩!」
唰的一陣聲響,
所有人手中的粗麻繩一齊瞄準木筏正前方的小樹,
或者是堅實草墩,
快速飛射而出。
死死拴牢。
後邊兩座木筏,
也隨著將軍的口令,
一齊拋繩,將繩索拽緊拴牢。
拴扎完畢,
兵士們全部繃緊。
將軍高聲喝問。
「都準備好了嗎!」
筏上二百多道聲音轟然齊響。
「準備好了!」
「聽我口令!
一,
二,
三,收!」
喝聲落地,
滿筏兵士雙臂發力,
攥緊麻繩拼命向後猛拽。
被腳套牢牢鎖死的雙腳狠狠蹬住筏板,
前排士兵身子盡數向後沉墜,
腳尖提起木筏前端也隨之翹起,
其他士兵腳尖向前猛力蹬壓筏面。
筏中幾名身負輕功的兵士,
也運起內勁順勢加持。
一股龐大的合力瞬間爆發,
木筏前端被硬生生抬離淤泥表層。
淤泥帶來的巨大阻力驟然消減,
三個沉重龐大的木筏,
順著繩索的牽引,
猛的向前竄出一大截!
沼澤毒霧緩緩隨風漫來,
四周處處潛藏殺機。
人人神經繃得緊緊的,
目光四下掃視草墩與泥潭水面,
提防隨時會冒出來的兇險。
泥水泛起一陣陣腥臭。
忽然,
一條細毒蛇順著木筏邊緣爬了上來。
筏邊守衛的兵士眼疾手快,
幾人齊心協力,
揮起兵器,
啪的一下便將毒蛇打落回渾濁泥潭之中。
眾人心中皆是一緊,
個個凝神緊盯水面,
提防再有蛇類竄上木筏。
可就在這時,
最前方的木筏猛地一頓,
驟然停住不再往前。
後面兩座木筏也跟著停下。
後方眾人不明前方狀況,
眾人心裡頓時有猜疑又有驚恐。
紛紛議論起來。
前面怎麼不走了?
遇到了危險?
將軍舉起刀,
眯眼朝前望去。
只見泥潭當中,
橫著一團黑乎乎的巨大物件,
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
死死抵住木筏的前頭。
將軍腳下一用力,
施展輕功縱身躍出。
手中長刀寒光一閃,
手劈刀落,咔咔數聲,
幾番猛砍。
原來那是一截滾落的粗大枯樹幹,
陷在淤泥表層,
恰好擋住前路。
將軍揮刀將樹幹砍斷劈碎,
隨即腳尖輕點漂浮的斷木,
幾個起落,
縱身躍回領頭的木筏之上。
「繼續前行!」
一聲令下,
兵士再次拋出拋鉤鐵索,
木筏又一次緩緩向前滑動。
毒霧越來越濃,
泥潭下時不時泛起咕嚕嚕的水泡。
剛剛行出數十丈,
身後第三座載著士兵與商人的木筏,
半邊忽然滑進一片鬆軟泥潭。
筏角猛地向下一沉,
整座木筏歪向一側。
楊喜梅正好就在這座筏上,
一眼看見筏身傾斜,
當即高聲大喊。
「不好!筏子下陷,大家不要亂挪!」
筏上商人頓時驚慌亂動,
好幾個人身子一晃,險些摔進渾濁泥水之中。
水面之下,
幾條毒蛇聽見動靜,
在筏子周邊來回遊走盤旋。
一旦有人落水,便是死局。
濃霧阻隔視線,
劉頭目連忙扯起嗓子,
隔著霧氣向前傳報險情。
「將軍!後筏傾斜,快要側翻!」
將軍聽見呼喊,
立刻隔著茫茫霧色高聲傳令。
「後筏之人,都坐中間不許亂動!
前筏兵士,速把拋鉤甩向側邊浮樁!」
前頭的兵士得令,
立刻甩出拋鉤繩索,
鐵鉤牢牢鎖死浮在泥面上的木樁。
第三筏之上,
楊喜梅招呼眾人往筏子重心完好的一側慢慢挪動,
分散重量。
前後兩處人馬一齊發力向後拽拉。
伴隨著咯吱繩索繃緊的聲響,
傾斜的木筏一點點被拉扯回來,
重新恢復平穩,浮回水面。
上面的商人們個個嚇得滿頭冷汗,
大口喘著粗氣。
將軍的聲音穿透毒霧再次傳來。
「都坐穩,切莫隨意走動,
沼澤之中,一步出錯便是萬劫不復。」
整頓完畢,
三支木筏,再度緩緩向前推進。
行駛一刻鐘左右,
幾隻皮毛油亮的麝鼠,
被木筏行進的動靜驚擾,
猛地從泥水浮草之間竄了上來。
小東西動作飛快,
在第二座木筏上來回亂竄。
馬匹受了驚嚇,
不安地蹬踏蹄子,
木筏跟著一陣陣搖晃。
筏上的人嚇得連聲驚呼,
生怕側翻。
「快,把它們趕下去!」
兵士連忙揮起兵器驅趕。
幾隻麝鼠靈活躲閃,
四處鑽來鑽去,
折騰好一陣,
才盡數被打落回泥潭。
馬匹慢慢安定下來,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木筏穩住後,
繼續向著沼澤深處前行。
木筏在沼澤泥潭之間,向前又滑行半小時左右,
漫天蒙蒙的毒霧薄了幾分,
遠處已經隱約望得見岸邊枯黃的葦叢。
第三座載著士兵與商人的木筏之上,
這時,
有幾名沒來得及吃早餐的商人,
正拿出乾糧分食。
食物的香氣飄散在濕悶的空氣里,
很快就引來了幾隻水獺。
幾隻小東西嘩啦鑽出泥水,
一躍跳上木筏。
水獺奔著吃食撲過來搶,
商人們嚇得連連往後躲閃。
「不要亂躲!」
楊喜梅見狀高聲急喝,
「大夥千萬不要亂動,
一旦重心偏移,木筏就要側翻!」
眾人聞聲連忙收住腳步,
不敢再胡亂挪動。
有人急忙抓過身旁帶著綠葉的樹枝,
用力揮舞起來。
枝葉碰撞,發出嘩嘩嘩啦的聲響,
一齊朝著水獺驅趕過去。
水獺被一片嘩啦作響的枝葉逼得四處亂竄,
不肯輕易退下泥潭。
水獺來回亂竄,
小眼睛滴溜溜的來回亂轉,
來搶商人的吃食。
楊喜梅見狀,
連忙從懷中摸出幾塊香香的肉餅。
伸手掰成好幾小塊,
遞到身旁兵士手中。
「把吃食往遠處泥潭裡丟。」
兵士取過肉餅碎塊,
將吃食插在一支箭頭上,
拉滿長弓,
嗖的一聲,箭矢射得極遠。
肉餅帶著香氣,
墜落到遠處渾濁的泥潭之中。